有哲人说,时间也许是离散的,而那不可分割的最小时间就称作时间子。
如今他觉得,事情也许真是这样。
他竭力将阿扎拉的真身拽入阈界,分明已将她挡在身后,但在此刻,仿佛有某种诡异的力量在两个时间子之间扭曲了世界运转的轨道。
年轻的白魇两条手臂都消失不见,双翼也都化为乌有,其断面平滑如镜,黑雾弥漫。
真身受创,阿扎拉化身的双臂也如泡沫般破碎,仅有两条空荡荡的衣袖垂下。
塞萨尔凝视着近在咫尺的阿婕赫。
她有能力让白魇当场消失,不复存在,却没有这么做。
因此,这是一个嘲笑。
“你在追随何物?”
他质问说。
“追随何物?”
她的声音如砂石磨砺。
他感觉她在牵动自己的灵魂血肉,就像她已不是过往的存在,而是一片引得世界向她坍塌的虚空。
“追随渴求真知的法师们,我横穿战火,重返真理的门扉。
追随菲瑞尔丝的背影,我洞察神代,饮下死去的神血。
追随你这受诅的神影,我已理解使命。”
无形的凝视攫住了他的双眼。
“当真神的天使堕落殆尽,当真神的权柄遭受篡夺,这世界,就必须回归原点。”
盲眼的莱斯莉带着莫大的兴致倾听她的话语,但蛇行者们都垂首避视,连阿扎拉都盯着自己空荡荡的衣袖。
只有塞萨尔还在凝视她,领悟她话语的含义。
“所以你是最后的手段。”
塞萨尔说。
“我的毛皮,”
巨影低吼,“是为承载杀孽,我的骨骼,是为支撑罪业。
当苍穹在炼狱的烈火中窒息,在这被篡夺权柄的世界上,地狱也会因为我的憎恨而坍塌,——一切终将回归原点!”
他若有所悟:“斯图瓦是被你”
“斯图瓦领悟了真神至理!”
阿婕赫抬高声音,“当然,它也领悟了唯一的归途。
憎恨万物是驱使意志的利刃,是点燃怒火的薪柴,将会烧尽一切,直至只余灰烬。
你以为我为何憎恨?以为我感受不到那无可挽回的堕落?从那洞开的门扉!
从那一刻我就知道,我的徘徊已经结束!
当然,你会代我们走入门扉,这确实是最大的意外。”
塞萨尔听闻的不仅是憎恨之主真正的起源,更是始源之神为自己留下的回归点,当一切已无法挽回,就该让世界归于虚无。
比菲瑞尔丝大宗师的虚无更加彻底,是斯图瓦所求的那种虚无。
“我会把斯图瓦的断首钉在此处,让它日夜忏悔,直至它承认,它不该听信所谓的真神至理和唯一的归途。”
塞萨尔对她说。
“你呢,塞萨尔?你要坚信自己与众不同,以为所有的洪水都会在你脚边退却?”
“我会将你斩首,把你绑在我腰间,日夜聆听你疯狂的叫嚣,直至你告诉我,你的使命已经彻底失败。”
“这意味着什么?”
阿婕赫问,“嗯,我的父亲、我的兄弟、我的情人?你以怎样的身份对我预示这等命运?”
这等从始源中诞生的神几乎洞察一切,却无法洞察他投下的阴影——因为他的过去不在这世上,他的将来也无定数。
她看见他,自称塞萨尔的异乡人,却无法看透他的本质。
阿婕赫只能用这种笼统的称呼,称他为父亲、兄弟、情人。
他们分别代表了千年前的塞萨尔,谎言和虚像的恶魔,以及这个时代的他。
“都不是,”
塞萨尔摇头,“那是你们永远也无法理解的道途。
当新日在我手中升起,所有的憎恨、折磨、永恒的炼狱、虚无的归途都会退入阴影中。”
狂笑迸发,憎恨之主对他张开狼口。
注视她如同直视坍塌的虚空,灵魂血肉皆受牵引,似要奔溃四散,投入其中。
她承担的杀孽和罪业,就是灭绝这世上的一切生灵,最终将时间都归于虚无,让灵魂都化作灰烬。
她生来就是为了承担这份罪业,但对于化身一切的始源来说,这不过是收回它正受玷污的碎片罢了。
“难怪我本不该存在的兄弟会因你而生!
你用你荒唐的身份实现了悖论。
你是错误啊,我的兄弟,你是个错误。”
阿婕赫嘲笑说。
他能看到她罪业的浮光掠影:北方的森林正在毁灭,留在故土的野兽人族群正惊恐逃离,恐狼将为了它们的主人狩猎一切生灵,当然也包括那些被真神抛弃的野兽人。
“不,”
塞萨尔否认说,“始源之神的错误,反而是众生的正途。”
他已经完全理解了憎恨之主及其眷族的残酷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