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扎拉眼睛瞪得更大,死盯着他,仿佛他才是彻底的狂人。
“要等多久?”
“不是等待,而是从此刻开始着手。”
塞萨尔指向远方说,“你看,这受造的太阳不过是一种发光的机械,这受造的世界,也不过是一个旋转的巨环形建筑。
我们此刻位于此处,知其结构诡异,有违自然的秩序和生灵的认知。
但是,倘若生灵从此诞生,抬头仰望就见新日散发光辉,温暖大地。
如此一来,它们岂不会把它视为真正的神启,并顶礼膜拜?它们岂不会以为,这巨环形结构就是世界的全部?”
阿扎拉眨动眼睛凝视,却非出于怀疑。
她已超越惊愕,开始沉思,若非她仍深陷重围,她说不定已经陷入谵妄和臆想。
“就像真龙。”
她说。
“很大程度上,是真龙造就了如今的世界,”
塞萨尔同意说,“如今的世界,则决定了神代诸神哪些广受信仰,哪些又衰弱垂死。
你同意吗?”
“毫无疑问。”
“倘若我们重造这个世界,界定它的一切秩序,让后世众生以为这就是自然。
那么,我们同样可以界定诸神的领域,——谁会广受信仰,谁又会衰弱垂死,不都是一些微不足道的调节?甚至真神是会逐渐完整,将所有的灵魂归于一体,还是分裂得越发严重,化身无尽之数,再也无法回到最初”
“这样就太堕落了!”
阿扎拉在扭曲的面容中喘息,“我我必须指出真神的天使,诞生就是为了”
“那你告诉我,真神的分裂,难道是为了承受万世不变的折磨、虐待、恐惧和杀戮,在永恒的炼狱中被篡夺一切?想想吧,究竟哪一边才是真正的堕落?”
塞萨尔透过紧握的手指感受她思想的震动。
莱斯莉微笑着抱住她的肩膀,仿佛要让她彻底低头。
在这一刻,她不仅是受困阈界,思想也受困于他描绘出的宏伟蓝图。
他可以是掳掠她的骇人恶魔,也可以是引她投入自己怀抱的神祇。
阿扎拉这双眼睛虽说来历不明,但已经陪了她太久,透出了一切该有的情绪。
满怀贪欲的瞳孔就像他记忆中的阿婕赫,都很深不见底,带着狂乱的掠夺渴望,只是少了太多掩饰。
“也许都是。”
她说。
连她逐渐沙哑的嗓音都开始扭曲,浸透了渴望。
“然而有些堕落,是让他者去主导,让你去逢迎讨好,却不知自己能否得到宠爱,你觉得这对吗?舞台已经搭起,可你到底想站在何方呢?”
塞萨尔问她。
阿扎拉眨眼,试图理解。
“你是一个世间仅有的珍惜存在,”
他说,“无人知晓你的价值,只因你探索的路途超越了他们的理解能力。
“
“但主宰说”
塞萨尔眼睛眯起,“他怎么说?”
“是他亲手灭亡了莫斯兰。”
换做他人定会着眼于当年的细节,在他们久远的战争中寻觅争论的方向。
但他不同,他知道怎么描绘出更宏伟的蓝图。
“纵使先民灭亡了莫斯兰,纵使如此,——倘若我告诉你,莫斯兰最辉煌的年代也不是它们的终点,而不过是一株被掐断的幼苗呢?”
阿扎拉仰望新日,环顾她眼中受造的世界。
“你说得对。”
塞萨尔和她对视,察觉到她眼中的狂热已经接近他的预期。
“那么现在,”
他口音转向低沉,几无起伏,“我希望你主动献上你的真身,为我们之间的信任押上最重要的一枚砝码。”
阿扎拉面颊抽搐,显然这话超出了她的接受能力。
但他们的对视中,他也展现出她能看到的坚决,令她下意识就想往后退。
莱斯莉抱紧了她的肩膀,让她无法退却。
“你能感觉到我们的区别吗?”
古老的白魇问她。
阿扎拉盯着她看了一眼,嘴角也抽动起来。
“你什么时候把真身从神代弄了过来,莱格修斯?我们攻城前夕见面的时候,你还不是这样。”
“是砝码啊,阿扎拉。”
莱斯莉叹息说,“至关重要的砝码。
你投入得越多,得到的才能越多。
如果你随时都能抽身离去,又怎能得到那份重造世界的承诺?况且,你难道没有发现这不是请求,而是你最后能做的抉择?”
虚空之刺已经悄然接近了她的真身。
阿扎拉骇然瞠目:“什——什么?”
她吞咽口水,舔舐嘴唇,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平静,“也就是说,我可以选择挣扎和抵抗,最终失败,也可以选择主动接受。”
塞萨尔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