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王鬆开沈莹,顺着石阶不急不缓地走下。
玄摆拂过糙的石阶,他走到石室中央,抬头环视这四尊防风氏人灯。
“暴殄天。”献王给出评价。
用如此罕见的巨型蛮人,仅仅是用来当照亮墓室的灯笼,在献王看来,这实在是一种资源浪费。
若是落在他的手里,必然会被改造悍不畏死的痋甲武士。
沈莹默默跟着走下石阶,快步走到献王后站定。
献王从虚问手中接过青铜提灯,火随着他的步伐在石室中晃。他走到四尊巨大的防风氏雕像前,视线扫过雕像膝盖与黑地砖连线的隙。
虚问上前检视,麵难:“王上,这防风氏石雕虽为所化,但底部似乎与地砖连为一,且型庞大,就算有机括,历经千百年水汽侵蚀,怕是早就銹死咬合了。若强行破拆,恐引来流沙或伏火。”
献王未理会虚问的顾虑,他抬起修长的右手,探怀中,取出了那隻封存着雮尘珠的玉匣。
玉匣开启,一极其寒的死气弥漫开来,将周围尸油燃烧的腥腻味了下去。
献王将那枚布满妖异的雮尘珠托于掌心,猛地向上空一抛。
“嗡——”
献王手腕一抖,将雮尘珠抛向半空。珠子没有下坠,反而悬停在献王眉心前方的虚空。
献王双手结印,薄微,低沉晦的音阶在空旷的石室中回:
“上艮连山,下坎沉泽,六爻偏畸、形长不正,象巨人半沉于渊底,残骨镇古山……”
半空中的雮尘珠发出更为强烈的幽,珠表麵,浮现出復杂的卦纹,其中织着几道古老的漆姓篆文符痕。
献王的目盯着雮尘珠上的卦象:“长溟封嵎卦、防风旧土、巨人余脉、沉怨宿劫、水土囚魂。”
话音落,他双手一合,雮尘珠红敛,稳稳落回他掌心。
献王单手握住珠子,狭长的眼眸微瞇。
“果然在此。”献王收起玉匣,转头看向虚问、乌木以及两名黑甲武士,“各占一灯,听本王号令。”
虚问等人立刻领命,迅速奔向四个角落,各自站在一尊四米高的巨人灯侧。
“卦词:封嵎藏骨,汪芒沉。”献王看向虚问,“左前,转右前。”
虚问双手住雕像大侧麵的石块,双脚扎进地砖隙,腰背猛地发力。他脸上的瞬间绷,额头青筋暴起,整张脸憋得通红。
这几尊雕像在这里矗立了百上千年,底座部的青铜机括早就被水汽侵蚀銹死。
“咔……咔嗒……”
寂静了千百年的地下石室中,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机括咬合声。雕像庞大的躯终于顺着地砖的轨道挪了一寸。
无数铁銹和石屑簌簌掉落,那尊庞大的巨人灯,从麵对的左前方,缓缓转向了右前方。
“卦词:巨躯裂野,幽水吞。”献王看向乌木,“推正,与右侧人灯重合。”
乌木不敢怠慢,咬牙关,拚尽全力气推转雕像。
“咔咔咔”,他按照献王的指挥,将雕像的角度调整至与右边那尊人灯完全平行。
“脉绵延,千载未亡。”
“时逢晦朔,古怨还乡。”
两名黑甲武士默契配合,按照献王报出的方位,接连转剩下两尊雕像。
最后一句谶语念出,两名武士刚好将最后一尊雕像推指定卡槽。
“咔哒!”
“轰隆”一声巨响,地麵传来剧烈的震,机括被彻底启用,銹死的齿强行咬合运转。
四尊防风氏雕像不再需要人力推拉,开始依靠底座下方的水力重锤,自行向右侧转。
沈莹形不稳,献王不知何时已退回边,长臂一展,将稳稳捞怀中。
“轰隆隆……”
正前方那麵画满红祭祀符文的墻壁,犹如一扇旋转门,从中间缓缓翻转过来。
那是一整麵储存得极其完好、彩艷丽得朱砂壁画。
火映照在壁画上,栩栩如生,宛如活。
朱砂壁画分为三幅连环画轴。
第一幅画,画的是一个段妖娆、服饰华的古国人。
正慵懒地斜倚在榻上,手持一麵镶嵌着红宝石的青铜镜,正在揽镜自照。
画师技艺高超,将人眼角眉梢的春与慵懒刻画得木三分。
然而,沈莹目顺着壁画向右移,第二幅画的画风陡变。
人依旧保持着照镜的姿势,但那麵青铜镜中映出的,不再是倾国倾城的容,而是一挂着腐、眼窝深陷的狰狞骷髅。
人的神态从慵懒瞬间变为极度的惊恐,眼珠暴突,彷佛要从眼眶里瞪出来,张大的几乎撕裂角。
第三幅画,也是最大的一幅。
镜中的骷髅已经出了惨白骨爪,死死掐住了人的脖子,正将一寸寸地拖那麵狭小的青铜镜中。
人的已经被拉扯得严重变形,双手在半空中绝地抓挠,眼神中着让人窒息的痛苦与绝。
整幅壁画的底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