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看着她,眼里,没有半分怜悯。
“饶你?”
她轻声重复,随即,摇了摇头,“浣碧,你可知道,今日,若不是我早有防备,此刻,跪在这儿的,或者说,人头落地的,就该是我了。”
浣碧浑身剧震,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甄嬛转身,不再看她,只对身旁的槿汐,淡淡吩咐:
“带下去。
好生看着。”
她顿了顿,“这种吃里扒外的东西,我碎玉轩,再容不下。”
槿汐应声,上前,把瘫软如泥的浣碧,半拖半拽地,拉了下去。
浣碧的哭喊声,渐渐远了,散了。
甄嬛站在院子里,望着那株依旧不开花的海棠,半晌,才悠悠地,叹了口气。
这宫里,果然,谁都不能信。
连跟了自己多年的贴身丫鬟,都能为了那点攀高枝的念想,转身就把她卖了。
那这深宫里,还有谁,是可以托付的呢?
甄嬛忽然觉着,一股寒意,从脚底,一直窜到了头顶。
可这寒意里,又夹杂着一丝,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冰冷的畅快。
她赢了。
这一局,她赢得,干净利落。
只是这赢的滋味,比她想的,还要冷上几分。
当夜,依旧是那间下钥后没人的耳房,几个首领太监,又凑到了一处。
这回,他们聊的,是浣碧。
“听说了吗?”
顺子压低声音,眼里闪着精光,“碎玉轩那个叫浣碧的小蹄子,栽了。
就是她,把莞贵人要去探望沈眉庄的消息,漏给了华妃。
被莞贵人,反将了一军。”
福顺“啧”
了一声,舔了舔嘴唇:“那小蹄子,倒生得一副好皮相。
可惜,人蠢了点。”
“蠢不蠢的,先不论。”
康禄海捻着须,眼里闪过一丝,只有他们才懂的、贪婪的光,“要紧的是,如今这小蹄子,可是被莞贵人,彻底厌弃了。
一个没了主子庇护的、又生得标致的丫头,你们说,她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众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毫不掩饰的、下流的笑意。
“康大哥的意思是……”
刘保搓着手,急不可耐。
“这浣碧,往后,就是一块没人管的肥肉。”
康禄海低声笑道,“谁先下手,谁就吃头一口。
诸位,可别怪老哥哥我,没提醒你们。”
众人会意,又是一阵心照不宣的、阴笑。
他们甚至,已经开始盘算起,这个被主子厌弃、又生得明艳的丫鬟,该被怎样,按在身下,好好“调教”
一番。
这宫里,人走茶凉,墙倒众人推。
而他们这些,躲在暗处的、重新长出根的、肮脏的手,正是那一双双,等着推墙的、贪婪的黑手。
浣碧自以为,攀不上皇帝,还能有别的出路。
却不知,在她被甄嬛厌弃的那一刻起,她就成了这深宫里,最廉价、也最无人问津的,一块,任人宰割的,肉。
这夜,碎玉轩里,静得出奇。
甄嬛没有睡。
她坐在窗前,望着那轮清冷的残月,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她想起了沈眉庄,那个被打入冷宫、如今连面都见不上的好姐妹。
她想起了浣碧,那个跟了她多年、却终究背叛了她的丫鬟。
她还想起了,这深宫里,那些看不见的、藏在暗处的、狰狞的眼睛。
那些眼睛,一刻不停地,盯着她,觊觎着她,像一群等着落水猎物的鳄鱼,只等她一个踉跄,就要扑上来,把她撕得粉碎。
“眉姐姐……”
甄嬛在心里,轻轻地,唤了一声。
她不知道,冷宫里的沈眉庄,此刻,正过着怎样的日子。
可她发誓,总有一天,她要把眉姐姐,从那个地方,救出来。
至于浣碧……
甄嬛闭了闭眼。
她没有心软。
这宫里,容不得心软。
浣碧今日能出卖她一次,明日,就能出卖她第二次。
有些棋子,一旦背叛。
就注定了,只能被,弃掉。
窗外的风,忽然起了。
吹得那株海棠,簌簌作响。
甄嬛就那么,静静地,坐在窗前,一直坐到了,东方泛白。
天亮了。
新的一日,悄然而至。
而甄嬛知道,从这一日起,她在这深宫里的路,只会,越来越难走。
可她,绝不能停下。
因为,一旦停下,等待她的,就是那些藏在暗处的、肮脏的、贪婪的手。
她推窗,深深地,吸了一口,那带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