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庇护!”
奥薇娅打了个喷嚏,它轻盈地跳下护栏,在玫莉娜脚边踱步。
“但在庇护之外呢?征战骑士披着神佑盔甲,每天都要深入荒野。
你们觉得这是净化,但我觉得这根本是徒劳。
它们长得比地里的野草还快!
与其说是征战骑士净化邪秽,不如说是农夫去田地里除草,却怎么都除不干净。”
“至少是延缓了邪秽扩散。”
玫莉娜说。
“延缓这个词说得太绝望了,你不觉得吗?”
白猫摇头说,“只有延缓,没法根除,这就是我们可悲的命运啊。
你真该好好看看,下面还有多少邪秽,我们又能延缓多久。”
她用一只优美的前爪指向更远方,划出一片满目疮痍的森林。
玫莉娜转向她示意的方向,望见她刚穿行过的土地上,邪秽正以更顽强的姿态重生。
森林的腐殖层上,残缺的尸体编成肉色织毯,仍在缓缓蠕动。
它们本该归于尘土,却忘记了何为死亡。
痛苦亦如它们的生命永存,失去肢体的躯干在炭灰中扭动,还不忘抵死缠绵,离开躯干的肢体没有思想,却仍像蛆虫一样遍地爬行,饥饿者啃食被指定的受虐者,施暴者在亵渎中发出癫狂的欢呼。
森林每一个角落,都藏匿着这样的部族。
人和野兽人不分彼此,从欢呼到尖叫到呜咽到狂笑,再到对所谓的智识之神的呼唤,都笼罩在它们各个部族的喧嚣当中,交织成一片看似混乱实则纯粹的献祭。
这里有太多邪秽。
她也只能等到战后再做处理。
“看多了这种景象,我已经能看出艺术审美了。”
奥薇娅的语气里听不出赞美,“至少很有创造力,你觉得呢?就连最厉害的画家,都想象不出这种嗯,生命的不同形式。”
玫莉娜没有回应,她的视线越过森林,投向更远处的荒野。
焦黑的土层下,大地像病变的肌体般层叠隆起,虽然深渊裂隙尚未开始蔓延,将世界撕成远古时代的蛮荒景象,但她认为,这种事情注定会发生。
此外,如父亲所说,智识之神绝非邪教徒的痴言妄语,因为深渊之神确实会给一切生灵智识的启蒙。
她能看到鬣狗群拖着腐烂的后肢,在骸骨铺就的道路间蹒跚而行。
它们的嗥叫不再是犬吠,而是音节诡异的祷文。
它们的眼中虽有疯狂,却非野兽的疯狂,而是残忍的洞察和信仰的狂热。
它们在歌颂。
“我最近经常听到野狗在叫。”
奥薇娅竖起了耳朵,“你听,和你们的唱诗班多像!
我觉得它们也有自己的唱诗班,就是唱得不怎么好听。”
玫莉娜眺望鬣狗群的进食,意识到邪恶的阴影正变得越来越近。
受诅的生灵已经不会轻易死去,唯有被啃食殆尽,才能结束腐烂生蛆的折磨。
成群的蛆虫就像士兵列队一样蠕行,排列成一个个亵渎神印。
蛆虫虽不能言,却已有智慧,不仅识得文字,还会以本能诵神。
“我觉得再过些年,我们就能看到蛆虫成立教会反对我们了。”
奥薇娅说,“你看,它们有组织,有信仰,甚至还有自己的文字。
说真的,小玫莉娜,既然所有的灵魂都同出始源,那么,所有的生灵就都能得到它赐予的智识,都能接受它亵渎的神印,然后,都能反对我们。
到时候谁会是多数,谁才是少数?”
“父亲明白”
她轻声说,就像在陈述自己的信念。
“他知道必会如此。”
白猫歪着头看她,“但他还是觉得有得救?他自己信吗?信会有奇迹发生?”
“我们的信仰不需要奇迹。”
玫莉娜说,“我们的目的地,也不会毫无代价。”
你咏
她转过身去,不再俯瞰空御下的森林,转而望向拱门那边永燃的烛台。
“是这样吗?”
奥薇娅挑眉问她。
“不是所有生灵都能得救,即使抵达最终的目的地,世界也不会再是过去的样子。”
玫莉娜答道,“这注定是条苦难之路。”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圣殿中回响,几乎带着她退回不可撼动的冷漠中。
她能意识到,她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在加固自己的信念。
“你对你一年都见不了几次的失职父亲真是信任得过分了。”
玫莉娜将手搭在心脏处,“父女情谊归父女情谊,和救赎之道不能一概而论。
即使我和他不是血亲,我的想法也不会变。
为了这条路途,我们这些主祭和征战骑士要向北方布道,陪同女皇扫清帝国疆域,剿灭一切质疑者和贪恋权力、罔顾黑暗已至的不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