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厄已至,当需残酷决断”
戴安娜高声厉喝:“你是何物!”
“大地崩裂,碾碎我们的树骨。
天火肆虐,烧尽我们的故土。
海啸翻涌,将我等尽数溺入虚无汝等生来只为琐碎,只为私欲寻常,当超越一切的恐怖降临,就只知跪拜乞求,以堕落苟全性命——换而言之,束手无策的天生仆族。
要么对着神代那些痴愚之物不断祈祷,要么呆望升天而起的巨物,张口结舌,还妄图用几道绳索将其束缚?”
“精类遗族不该有你这般存在!”
“为何吟诵法咒,孩子,为何对我展示致命威胁?你已知我们心魂相连,你即将化作我等同胞,却要靠近那些彼此背叛、彼此残害之徒?”
戴安娜身处空岛林间,以致命的法咒威胁这株漆黑枯树。
转瞬之间,她手中光辉已升腾而起,冲破云层,勾勒出在层层浸染的辉耀中沸腾的天幕,只为映出前方些许阴影。
虽然此举招来了堕落者此起彼伏的咆哮,圣枪光束亦如暴雨朝她所在之处倾泻,但她只是如雕塑僵立,眼睛一眨不眨,只因精类的灵魂巨网传来无与伦比的古老罪孽。
她被定格其中,持续百年的焚烧和无计无数的折磨将她钉在原地。
她看到古老的安格兰高地在暗色天穹下延展,翻腾着每一个时代的战争和毁灭。
本该是植物生灵的漆黑古树展开颀长双臂,火焰升腾,整个天幕都随之熊熊燃烧,勾勒出一副灾劫般的末日景象。
本应击穿林地的光束在扭曲世界的烈火中歪曲转向,抛入云中。
不知为何,她手中法术光辉竟也扭曲转向,同烈焰合流,勾勒出狂啸的火焰风暴,然后往下坠落。
此情此景如有真龙降世,喷吐辉光烈焰。
堕落者本如虫群蜂拥,遁入幽幕,冲击王宫深处的法阵节点,此刻幽幕亦陷入熊熊燃烧,无视敌我之别,誓要将王宫化作焖烧的熔炉。
极目所望,除去熔炉战士不受影响,诸神殿的骑士和祭司也可庇护少许人等,其余士兵都和堕落者一同卷上燃烧的天穹,化作飞舞的灰烬。
巨岩墙壁都烤到赤红崩裂,砖石更是爆裂满地,活化的建筑巨塔接连倾覆,连徘徊的道途孽物都迅速遁入空御内部,避战消失。
而在天穹中,她呼唤出的法术依旧像是受到感召一样,随着炽焰飓风盘踞天幕。
戴安娜深吸一口气,回头凝视对方。
树灵拧转双臂,焚风随之涡旋。
“我族心魂相连,无论多少施法者,都如一人释法,如一人诵咒高歌,彼此感召轻而易举。
你明知此事,为何还要困惑,为何还要一脸不可理喻?”
“你不可能比我法术造诣更高明!”
她喝到,“为何是你感召我的法术?”
“岂不知我承载着万千树骨,将天火焚烧中的尖叫编织成同一场合唱,你一人也敢感召我们所有?你可曾承受过千年万载的焚烧,只为安抚族民痛苦的灵魂?你可曾吞下过一切死难者的绝望和折磨,只为让它们得到安息的湮灭?造诣?不可理喻之词!
你是在库纳人花园只为争奇斗艳而生的花束吗!”
戴安娜忽然间冷静了下来,“你的族群也一样跪拜乞求,以堕落苟全性命。
我的族民在永无止境的人祭中献上子嗣亲族时,你们的族民还在他们的花园中争奇斗艳,只为讨得主人一丝欢心。”
“堕落!
腐化!”
它高声狂啸,焚风随之咆哮,仿佛正通过万千喉舌诉说痛苦,其憎恨几乎不可理喻,并因癫狂更显污秽。
“斯图瓦!”
戴安娜循着植物巨网抓住那一闪而逝的名讳,然后对它怒吼,“和我对话,你这早该烧尽的古树!
你知我等盟约,你知我等是为救赎一切灵魂!”
烟熏般的漆黑树干吱呀作响,尖锐如鹰隼的狭长头颅从漆黑枝干中探出,蛇一样的巨目中有黑焰燃烧,银刃似的竖瞳就嵌在双眼正中。
信使受激解开掩饰的咒法,人面化作烟尘,显出无面萨满的可怖真容。
戴安娜则静立不动。
这精类的形体几乎和巨人无异了。
“你以为我没有在救赎?”
斯图瓦振臂高呼,火光映出了它弯刀一样的利齿,“永罚的纪元就在当下,死于战争的荣誉中何尝不是救赎!”
“你应该敬重盟约,”
戴安娜低语,“而非对一切非我族类满怀恶意。”
“是什么束缚了你,让你不曾对你卑下的法兰人奴隶心怀恶念,法师?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道德秩序?”
“那些法师已经堕入深渊了。”
“彼此背叛和残害之物注定堕落深渊!”
“我们不比你们更擅长残害同类,斯图瓦,还是说,那些不会说话也未得智慧的植物不配当你们的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