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无处不在的联系,”
梅莉说,“都藏在创世之幕中。
阈界就像一层巨墙,切开创世之幕分隔了内外,让你们几乎无法触及阈界另一侧的同类。
那么,如果将其打碎呢?”
塞萨尔恍然。
更彻底的分隔,更可怕的孤寂。
将空御称为所谓阈界,绝非因其深埋地下,囚禁万千生灵,而在于其切断了世界的感知,让残忆不复存在。
于是,一切都掩埋在不见光明的黑暗中。
仅在阈界内外,他的真神和化身都难以维系感知,如果创世之幕彻底崩塌,他又该如何是好?
如此看来,树灵打算把他的化身囚禁在核心深处,彻底分隔他和外界一切联系。
塞萨尔斟酌其中利害,不禁看向真龙先知。
他的目光穿透她银白色的幻象,仿佛穿过烟霭,沿着时间的溪流来到被囚的主母身边。
主母真身被囚,最终逃出坟墓的,其实只是真龙主母当年一丝微不足道的化身,比起他那两具化身都要微不足道得多。
相较于主体,梅莉就像是一根手指,最终诞生的自我意志,比起真龙,其实也更多是继承了真龙意志的库纳人。
他踌躇,思虑,深知决断需尽快做出。
海之女抿嘴凝视他,不止是要让自己的忧虑投入他眼眸中,仿佛还想走入他心中。
不过,米拉修士依然平静,她拿着碑文和树灵的意见对比许久,最终落座在他身边。
尽管心怀感性,但她总是能用理性评析一切,这也许就是他不得不带她在身边的理由。
“除去创世之幕将会破碎,树灵的手段完美无缺。
我不可能在安格兰的战役结束以前给你更完美的意见,——那些知识太过艰深,是我从未探索过的另一条道路。”
米拉修士开口如同讲述文献。
纵使忧虑甚多,她在此时也置若罔闻,仿佛除去这艰深的理论本身,其它的一切都不存在。
她的目光仍然锁定着碑文。
“换言之,这手段注定要有人受困核心的废墟中。”
塞萨尔说。
“说的不错。”
即使是龙躯,塞萨尔也能感到这位真龙先知在挑眉,几乎是她惯有的神情。
“精类的攻势失败之后,有大量种群投靠库纳人,愿意接受他们的一切安排。
但也有一批格外保守的族群不肯同流合污,于是流亡荒原。”
她端详着树灵的意见,似乎在探索文字背后的深意,“要我来说,这般详尽的手段,没有成千上万年的钻研绝对无法得出。”
“这么说来,这支族群逃离现世,抛弃森林,这么长久的时代都流亡荒原,最在意的还是当年的战败。
不论是思索破局之法,还是在古老的梦境中寻觅每一丝当年未曾发觉的蛛丝马迹,为的就是这一刻。”
“植物巨网,”
梅莉颔首说,“这张意识之网可以让精类的灵魂彼此相依,无需言语就能传达每一个族民的意志。
它的初衷本是让一个种群的所有子民都放弃偏见和误解,但”
他已经懒得指责主母所谓的乐图和它种种完美的初衷了。
“旧日的憎恨层层累积,代际传递。”
塞萨尔推演说,“当年的谜题,后来成了整个族群的困局,当年的战火,至今也在它们心中的熊熊燃烧。”
树灵给出的手段中,每一个步骤都描述得平静自若,几乎和米拉修士无异。
他却有些难以直视,只因为他可以感到它背后的偏执和憎恨如岩浆沸腾。
古老的虚影压迫他视野边缘,藤蔓就像蛇群一样喷吐毒液,传出致命威胁。
你林
“你的妻子恐怕已经深陷其中了。”
梅莉说。
“戴安娜本来就传承了精类之血,受到先祖影响也不奇怪。”
他说。
这条龙笑了。
“你这偏心还真是毫不掩饰啊?”
“比起给身边人增添忧虑,我更想解决忧虑的源头本身。”
塞萨尔说,“既然话已经说到这种地步,那么,我会按树灵的想法去做。”
海之女静静凝视着他,“当我微妙地在意你的时候,我才知道人们为什么这么害怕你的决定,担忧你的去向。”
“我们这位神选者很少在意过自己面临的生死困境。”
米拉修士平静地说,“谁要是爱他,谁就会知道何为忧虑。
他还活在世上,也不过是因为有很多只手强拉着他不让他跌落深渊罢了。”
“这世上的生灵总是为爱所困啊。”
梅莉展开龙翼,语气充满感慨,“特别是那些投身诸神至理,意志和欲望都格外强烈的伟大英雄”
塞萨尔咧嘴,“不管是法兰人还是库纳人,每一个受人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