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只是被甩出去,林纱却觉得自己在不受控制地下坠。冷静……她告诉自己,林纱你要冷静,不能被情绪所左右,哪怕再怎么恐怖的绝境,都会有一线生机。
可是……
当与顾安的双眸对视的时候,林纱所有的理智都轰然崩塌。
少年戴着变声器,缓缓从电梯中走出。他一只手向后捋了下额前的碎发,露出一双深沉的黑色瞳眸。
那是怎样一双眼睛……林纱呆呆地注视着,仿若世间所有的苦痛与悲伤都已尝遍,最终沉淀为心如死灰的麻木。没有光芒、没有希望、甚至没有阴谋得逞后的愉悦,只有一片见不到底的黑暗,令人整颗心都不由自主地抽痛起来。
明明外表看上去是一个精致到可称妖孽的少年,但他的步伐却疲惫不已,仿若一位行将就木的老人。
“白医生……”顾安笑了,“我把您的‘珍宝’送来了,这样……可不可以证明我对实验室忠心耿耿呢?”
林纱被白殇紧紧地抱在了怀里,那个人的力气非常大,大到她怀疑会不会在下一秒就被分成两截。有冰凉的液体滴落到林纱的眼角,顺着她的脸颊滑落,远远望上去仿佛落泪一般。
但哭泣只是一瞬,白殇很快便恢复成了往常的清冷模样。林纱能听到她的声音在自己的头顶响起:“这件事你的确做得不错,但鉴于你危险性过大,独立意识过强,我还是会向上申请将你销毁。”
“是吗?”顾安眯了眯眼睛,“白医生就是这样回报帮了你两次的人吗?上次你在我身上泄私愤,总部已经对你产生不满了。”
想到之前的事情,白殇抱着林纱的手又紧了紧,显然是心情变得更差了。
“人?你只不过是我们的造物而已。”白殇眸子里划过厌恶,“连实验体都不如的东西,也妄想在这里称人权?”
“我会处置你的,只不过不是现在。”
——现在,她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林纱……”
白殇温柔地吻着她的后颈,却让林纱毛骨悚然。
“就算你死,我也不会让你离开我身边。”
……
……
白殇这个人,平时摆着一张臭脸虽然看上去不好接近,但反而是她最安全的时候。过于残暴就不说了,那充分证明她心情不好;但是过于温柔……显然更不是什么好事。
林纱被白殇扛在肩上,向着未知不断进发。在最初的惊恐和懊悔过后,愤怒的情绪逐渐回笼。看到白殇将她带入一间陌生的实验室,这份愤怒与害怕攀升到了顶峰。
“你要……对我做什么?”
“做什么……”白殇反问道,“那你猜猜……我想对你做什么?”
“……”
“林纱,你是真的很不长记性。”白殇继续道,“难不成是上次的电椅没坐够……还想继续体验吗?”
林纱感觉到自己被狠狠地扔到了实验台上,那人仿佛扔货物一般,举手投足间没有任何怜惜。后背磕到了坚硬的台子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上次与顾安私会导致的电椅惩罚,林纱至今难忘,是一去细想都会令大脑嗡嗡作响的程度。她看着笼罩在自己上方那熟悉的白色身影,疼痛和恐惧的记忆逐渐复苏。
白色……覆盖一切的白色……操控一切的白色……毁灭一切的白色……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虽然我经常喜欢给你造成一些伤口,但我并不喜欢给你的身体造成永久性的损伤,毕竟我并没有慕残的癖好。”白殇道,“不过这次……我改变想法了。”
“……?!”
温柔的表壳缓缓褪去,逐渐露出残暴的内里来。
“如果让你失去视力、无法行动的话……”白殇眸子里划过一抹兴味,“……你是不是就永远也不会离开我了?”
“你在……说……什么……”
她在说什么她在说什么她在说什么——?失去视力……是要让她变成瞎子吗?无法行动……是要废掉她的双腿吗?一个瞎子……一个残废……还怎么可能有能力逃离这个魔窟……逃离这个地狱……逃离这个恶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