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些河冰,为娘娘驱散暑热。”
薛青青摇头,劝慰道:“不必这般麻烦,你只管放心,我没有事。”
天气还不到最热的时候,这时候便用冰,日后会更加难熬。
何况,她也不想与裴怀贞有交集。
红透的指尖收紧,攥住了软薄的杭绸衣袖。
薛青青无法言说自己此刻的心情。
对于裴怀贞,她自以为看透,知道他行事一向恶劣,做出什么惊世骇俗之事,都不算奇怪。
她也以为,无论他再做出什么恶劣行径,她都可以见怪不怪。
可这次,的确恶劣到了新的境界。
都不必等看见他,仅仅是想到的他,她脑海中下意识出现的,便是他单膝跪地……
太怪了。
更怪的,是她身体的反应。
薛青青并非重欲之人。
在那件事上,她的兴致向来寥寥,从前即便在梅花村,被他引诱迈出那步,也不过是得了些许趣味,不反感罢了,谈不上喜欢,更偏向于可有可无。
可这一次,她隐隐约约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东西,被他一点点地勾引了出来。
那些积攒了两辈子的,未曾有过的,令她羞于启齿的东西,如若雨后春笋,瞬间苏醒了过来。
薛青青的认知告诉自己,这并非是什么难堪之事。
相反,这世间快乐之事本就不多,能享受到身为女人的快乐,是不可多得的福气。
但薛青青仍旧感到头疼。
她觉得自己好像成了那些诡辩的渣男。
虽然我的心里没有你,但不耽误我想睡你。
对你的心是冷的,但是想和你上床的心是热的。
这算什么?
虽然她厌烦他,但不耽误她想用一下他?
太乱了。
杂乱的思绪似不知疲倦的潮汐,又似连绵春雨,旧的还未落下,新的又碾上来,交替堆叠,一重盖过一重,将她搅成狼狈模样。
薛青青只觉得自己成了一团乱麻,无论从哪里开始,都理不出个头绪。
她干脆对宫人道:“消息传出去,就说我病的厉害,余下的日子里,无论谁来,一概不见。”
宫人欲言又止。
薛青青毅然道:“包括陛下。”
她并不知裴怀贞是否会来找她,既不确定,不如从开始便掐断那种可能。
她不想看见他,不想回忆起那种滋味。
她只需要静一静。
不是让心静,而是让身体静。
而且本就是她赢了这场游戏,他愿赌服输,离她远点也是应得的。
那些内心涌起的隐隐渴望,不过是正常的生理反应,是个人都会有,她也不能避免。
只要过去几日,感觉淡了,也就不过如此了。
她仍旧会像以往一样,抵触他的触碰,拒绝他的亲密。
她一点都不想要他。
不想要他的唇,他的……
不想要。
……
六月中旬以后,天气愈发炎热,蝉鸣噪耳。
宫中随处可见内侍手持竹杆,黏除树上蝉虫,以防惊扰圣驾。
御书房外,内侍分列两侧,禁卫林立,井然肃穆。
殿内,王广来回踱步,口中絮叨:“早不瘫晚不瘫,偏偏护送太后棺椁回京,眼见要到京城了,突然就中风瘫路上了,这怎么看都像是装的啊,再说了,谁家年纪轻轻患中风?我看这里头得有点说法。”
昨夜消息传来,南平王北上护送太后棺椁进京,突发中风,瘫痪半侧身体,已至不能自理的境地。
虽是好事,可太过巧合。
更不提民间近来新起一阵流言蜚语,说太后并非死于岭南瘴疟,而是早在前往岭南的路上,便气急攻心,突发恶疾,待抵达岭南,又因水土不服,才不治身亡。
传言只字未提当朝圣上,但话里话外,无一不在暗示太后并非自愿前往岭南,而是遭受新帝胁迫。
民间孝字为天,无论真相如何,新帝都会被推上风口浪尖。这种时候,南平王再中风,更是引起各方揣测,各种阴谋猜测纷沓至来。
沈濯皱眉,看向王广道:“陛下还未说话,你不必着急盖棺定论。”
王广闻言,老实下来,殿内诸臣也纷纷收敛形容,恭敬望向珠帘之后。
东珠晃动,辉光交错,隐约可见龙椅之上镂刻的花纹,鳞爪盘绕,威严骇人。
一支翠管狼毫轻掷墨玉笔山之上,发出极清冽的响。
“王广所言,并未有错。”
帝王温和的嗓音传出珠帘,不急不躁:“南平王突发瘫痪,的确事有蹊跷。”
话音未落,紧随着的,是一声极为轻蔑的低笑。
“可那又如何?”
“真瘫,此人便对朕再无威胁,假瘫——”
他会亲自磨刀,把他的好弟弟,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