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真实的故事
“优美的文笔,引人入胜的情节,值得一读。”塞亚把抽屉里她编辑的评论扔到一边,然后“砰”地把抽屉关上。这些评论总是千篇一律:优美的,引人入胜的,可读的。其实她想听到的是,“粗糙的、有趣的、真实的,宛如身临其境”。
塞亚本来想努力不再写那些畅销的,却没什么内容的小说,她最渴望的是成为一名严肃作家。为了做到这一点,她知道她必须达到粗糙的、有趣的和真实的境界。而问题是她的生活总是那么高雅、优裕,远离犯罪现场。
塞亚写的都是自己的生活经验。比如说吧,一天她在创作《里德·莱姆罗克》一文时,她想起了自己经历过的一个生活情节:一个流浪汉突然从太平洋海岸高速公路旁边跳了出来,手里举着一个污秽肮脏的纸牌,上面写着“没饭吃”,几乎吓得她要死。她把这个体验写了进去,说那种恐惧就像一把锋利的匕首插进了胸膛一样。但是她的编辑把这一段删去了,因为它与小说其他部分格调不符。编辑这么说她也没办法。
胡说八道,塞亚一边嘟哝着一边朝拐角处的商店走过去,她要买瓶酒打发无聊和乏味的时光。
她排队等待付钱时,情不自禁地又想起了她的小说。她决定把小说的主角里德·莱姆罗克换成一个哈佛大学生:他不愿从事法律研究,而醉心于做一名大城市的警察,他高高的个头,肌肉发达,太阳穴上有块灰白色的条纹。她正想着给这个男人取个名字时,她注意到排在她后面的那个男人的腰带上挂着个侦探标志。
身边竟然就有个有血有肉的货真价实的侦探。可是当她向他扫去一眼时却不禁呆住了,对方让她太失望了。他身上那件便宜的外套皱皱巴巴的,挺着个大肚子,汗流满面。莱姆罗克可从不出汗,哈佛的人不至于臭汗淋漓。
“打扰你了。”她说。他注意到她在盯着自己。
“不要担心。”他的满面愁容顿时变成了一脸恭维的笑容,她意识到他把她的好奇当成了有什么案情要报告他,她将计就计继续说下去。
“你在哪个部门工作?”她问。
“刑事部门,处理重大刑事案件。”他嘴咧开笑着,没多说什么,也没让她走开。她抬起美丽的眼睛,与他的目光不期而遇。也许“美丽”这个字眼不太恰当,“极其迷人”倒是更贴切些。
“工作一定很有趣。”塞亚说。
“不是很有趣。”她知道他对自己的恭维一定很得意,她强迫自己露出笑容。
“我对你的工作很感兴趣,”她说,“我是写侦探小说的。”
“噢,是吗?”他显得很好奇。
“我估计你总是对那些事先安排好情节的作家来找你帮忙一定很讨厌吧。”
“我从来没碰上一个作家,”他说,“除非那些拍马屁的记者也算作家。”
她笑了,把头脑中的那个哈佛大学生丢在脑后,注意力集中到这个太阳穴上有白条纹的男人身上,这个侦探头顶几乎没有头发。
塞亚付了那瓶夏墩埃酒的钱款后,侦探把他那个六瓶装的纸匣放在柜台上,挥手示意再见。可是塞亚刚刚决定从哪个出口出去时,他又开口了:“你以前随同采访过吗?你知道,就是和警察一起行动,你在旁边观察。”
“从来没有,”她说,“这对我肯定很有帮助,怎样才能安排一次随同采访呢?”
“我只知道这么多。”他为难地告诉她,他是个阅历丰富的人。
塞亚美丽的眼睛没抬起来看他,“我想普通人对你的工作是很好奇的,那就是他们读我的侦探小说的原因,那也是我写它们的原因。我很想找个机会与你坐下来好好谈谈,谈谈你的阅历和经验。”
“噢,是吗?”他的反应是缩了缩大肚皮,“我刚刚在附近勘查完一个犯罪现场,现在就要回家,也许你不介意和我回去喝点东西。”
“不介意?”塞亚抓起酒瓶的脖子,犹豫了一会儿说,“听我说,如果你带我到犯罪现场转转的话,然后我们可以到我家里去,喝点酒,详细谈谈。”
波斯蒂奇是他的名字,他付完啤酒钱后带她出门钻进他的汽车。
犯罪现场保存得很好,一个老太太在她卧室里被捅了一刀。波斯蒂奇带着塞亚穿过一些还在调查取证的执法人员径直来到卧室里。他解释了如何由墙上的血迹形状推断出凶手向被害人捅了一刀,而且很有可能是捅在大动脉上,死者的尸体是在地毯上发现的。
死者家属赶来了,他们是来检查一下屋里的东西丢了没有,但是他们只是站在周围,由于悲痛而显得木然。
塞亚走向死者的女儿问道:“你有什么感觉?”
“噢,太可怕了,”这女人哭泣着,“妈妈是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