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屋谋杀案
杰克·达兰摸着自己秃头上留下的几缕红头发,他的手肥胖粗壮,手指却显得很小。
“两万。”他说,把嘴角上的雪茄移到一边。雪茄烟蒂已湿透,污染了他的嘴。从外表看,他一点不像坐在装备精良的办公室里的工作人员,倒像一个作坊老板手下操作间里的伙计。
“两万美元——春季促销活动中的促销服务费。柯兰尼干把一分一厘的发票都报了上来。印刷厂、出版社、传声设备、娱乐费用、报纸……我们对他放得太宽了。”他痛心地摇摇头,“他一定有台印制发票的机器。”
“你们查出来了吗?”我问道。
“我们的查账人员无意中发现了圣·保罗事件后,柯兰尼干花了一万多元用于促销活动。百分之八十是符合规定的支出,另外还有百分之二十属于个人消费。”
“真不敢相信,我一直认为这家伙还不错。”
“你说得没错。”达兰将雪茄换换位置,“是我雇用了他——把他从一个四级的出版工培养成一名名副其实的促销员。而结果却是这样!”
我不知道他从老头子的办公室里接到了什么指示。罗杰·t提尔是用铁腕和利齿经营着他的制造公司的。他不仅和达兰一起在锅炉房工作过,而且是他从烧炭中锻造出了达兰。
“你准备怎么办?”我问他。
“你是厂里的保安?”
我点点头。
“找到柯兰尼干,把他带回来。”
“那是警察的事,不是咱们的。”
“老头子说咱们太幼稚了,让他给甩掉了。家丑不可外扬,我们自己内部处理。我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反正不想让警察插手。”
“这项工作很棘手。”我说,“我们的工作是保安——不是抓人。”
“你曾经在侦探公司干过,是吗?”
“是的。”
“你曾经参加过警察部队,并且干过特工、接受过特殊训练,对吗?”
“对。”
“所以说,老头子让我把任务交给你。”
我叹口气。当你已经年过三十岁,单身,在一个整洁的办公室里干着一份舒心的工作,薪水不薄又不加夜班时,你就不想再去干那二十四小时连轴转的苦差事。不过,老头子紧紧牵制住我们的这份实惠。我可能写份辞呈,签上名字:“密奇·约翰斯”,然后他们就可以把密奇·约翰斯的名字从公司工资单上画掉。我确信密奇·约翰斯不想那样做。
“好吧!”我说,“有多少线索可以提供给我?”
“我们住在旧金山的代理人员认为他们在那儿的大街上看到过他,他昨天通过长途电话提到了这些。当然,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费用由谁负担?”
“我负担,是我派你执行这项特殊任务。什么时候起身?”
“今晚的飞机。”
谈了一些细节后,我起身告辞。刚走到门口,他又叫住了我。
“忘了告诉你,密奇,他的妻子住在这儿。他们住在底尔本。你最好出发之前见见她,她可能知道他在哪儿。”
“她怎么没和他在一块儿呢?”
达兰耸耸肩。“值得调查一下。老头子也这样说。”
我告诉他我会调查的。
今年夏天底特律会更热。在房间里整理行装时,我想,到西部出差可能是件好事,天气预报说那儿气温较低。
我乘的班机十点起飞。去柳浪机场的路上仍有机会去拜访一下凯利·柯兰尼干的妻子。
我简单用过晚餐,抽过饭后雪茄,离开密酣大道,驾车直冲底尔本。我回忆起了柯兰尼干的笑容,但我不太了解他的历史,也从来没见过他妻子。记得他曾无意间告诉过我,他们没有孩子。
近八点时,车驶到了底尔本。柯兰尼干住在樱花山地区,我离开了密酣大道转入泰里格拉费路,不到十分钟,便看到了一条整洁的街道上的指示牌。
一辆出租车停在一座砖砌的洋房旁,一个年轻女子正在锁门并试试是否锁好,出租车司机提着两个旅行袋向汽车走去。
那个女子转过身,我看清了柯兰尼干家门上的门牌号。我驶过去转向另一街角,尾随他们。过了一会儿,出租车转进了密酣大道向西驶去。
很明显,这个女人是柯兰尼干的妻子,她要出门,密酣大道向西有飞机场。在银格史特我停下车,找到一个付费电话,拨了我的办公室,比尔·艾闻思在值班,接了电话。
“比尔,请你给飞机场打个电话,预订两小时内起飞的所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