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扬快速穿行在满目疮痍的街区边缘，脚步沉稳，每一步都踩在他精确计算的安全点上。

沿着商场西侧，他终于找到了目标——一栋尚未坍塌的住宅楼，十七层高，外立面残破但主结构完整。最重要的是——安静，没有动静。

他站在一楼大厅前，微微仰头，看着那道灰蒙蒙的天际线下，楼体像一道刺穿雾霭的暗影。他知道自己必须冒险进这栋楼。

张扬的左肩还在隐隐作痛，是之前逃命时摔出来的淤伤。他咬牙，没理会伤口，右手紧握军刀，左肩背着打包好的帆布袋。

电梯当然停了。他走进昏暗的楼道，楼层指示牌上依稀写着“1f”，紧闭的防火门仿佛一口吞噬人的黑洞。

楼道中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脚步碾过玻璃碎片的声响。

他从包里摸出一支小型手电，贴近墙角行进，边走边轻敲门板，每扇门都确认无声无动静才继续前行。

空气像是被焊枪烧过，沉沉地压在每一寸皮肤上。张扬手里的军刀早已攥出汗，他摩挲着手背上一道旧伤疤，试图让脑子冷静下来。

这栋楼里没有电，墙壁渗出的潮气混着旧木地板的腐烂味，一口气吸进鼻腔，就像是舔到生锈的铁勺。

他从楼道拐角探出头，左手攥着贴身小手电，光圈像一只胆怯的眼球，在墙面上颤颤巍巍地晃动。每迈出一步，鞋底就和瓷砖碰撞出一声“咔哒”，在空楼里回音像回刀子，扎进神经里。

他每走一步，都会将手电短暂照向门缝，侧耳停顿一秒，听那门后有没有轻微的咳嗽、喘息、刮擦。他太清楚那些东西能装死，比人还聪明。

四楼楼梯口有血迹，不新，但不干。像谁在这留下了最后一小滩红色笔迹，仿佛签名似的，签给下一个进来的人看。

“咚——咚——”

六楼传来两声钝响，像是有人砸门，也像是什么东西在敲脑袋。张扬背靠墙面，屏息前移，刚探到楼梯转角，就看见一个身影跌跌撞撞从楼道跑出来。

是个男人，三十出头，穿着超市制服，手上还拎着根烧焦的扫把杆，眼神发直，裤脚满是血污。

“别过来！”张扬低声喝道。

男人却像根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晃到他面前，嘴里哆哆嗦嗦：“我、我没被咬……真的……”

话音未落，从他背后窜出一头丧尸，直接将他扑倒在地，牙齿撕裂脖颈的声音像湿毛巾在水里被扭干。

张扬抬手就是一刀，划开了那丧尸的脊背，但已经迟了。男人咳出一口血，像是喉咙里泡了铁屑，眼睛瞪得滚圆，死死地盯着张扬，仿佛要把他下一秒的选择牢牢记进地狱。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转身往上走。没人会来帮这个人收尸，连他也不会。

张扬攀上七楼，发现这层走廊的门大多紧闭，门框缝隙里糊着干瘪的报纸，一股长期未通风的霉酸味扑鼻而来。他轻声在地板上蹭去泥渍，检查一间间门后是否有活动迹象。

他随手从背包里抽出火柴，划亮，纸片燃起的瞬间，他将其塞入门缝，看是否有气流扰动。

“妈的……”他低声骂了一句，火焰刚塞进去，右侧那户突然传来一声尖叫般的低吼。

门板猛地鼓起一个拳头大的突起，咚咚咚地砸出三声。

张扬倒退一步，却没拔刀。他冷静地从背包里掏出空可乐瓶、火机油、一截破布。两分钟后，一瓶土制汽油弹成型。

他将瓶子扔进门缝，“砰”地一脚踢开门，瓶子砸地那一瞬点燃，火舌将门内的东西吞噬。

墙体反光中，一只普通丧尸扑出来，披着火焰，扑空后撞墙倒地，挣扎两下，再无声息。

张扬没有看它一眼，只是走过去，把破裂的门板关好，用拖把架住。

“第七层，资源为零，继续。”他低声自语，声音比刚才更冷了一度

八楼。

张扬的脚步在踩上最后一阶时，顿住了。

不是因为累——他的呼吸始终稳得像山谷夜风，而是因为他听到了某种低频震荡。

不是风，不是楼体回响，而是……像什么大型物体在呼吸，又像某种气压正在变动，几乎感知不到，却让人后背发冷。

天光从八楼尽头的破窗里斜斜透入，原本该是晨光的暖色，却诡异地透着青冷——像手术室顶上的白炽灯，毫无温度。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幻觉般地看见皮肤表面泛出一层浅淡的银光，又像是光折射出的错觉。他试着眨了眨眼，画面没消失。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幻觉般地看见皮肤表面泛出一层浅淡的银光，又像是光折射出的错觉。他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