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流过来的。
而淡定笑着的法国人座位旁的桌脚边还放着一只黑色小箱子,那是赌场为兑换了大量筹码的客人准备的筹码箱。
你根本就不会玩□□?内马尔试探着问,语气里带着点不确定的猜疑。
姆巴佩笑了笑,眼里那层薄薄的雾气散了一点,露出底下明亮的光彩:没事,你玩你的。
内马尔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到自己面前的牌上。
荷官在等他的决定,身后的牌桌偶尔响起一阵零落的响声,隔壁桌有人发出一声欢呼,香槟杯碰在一起的声音清脆又短促。
所有的声音都还在,可内马尔觉得自己被拢进了一个很小的、只有他们两个的空间里。
姆巴佩在放水。
虽然他没有正面回答内马尔的问题,可内马尔已经从他的眼神里感觉到了。
内马尔心想,几分钟前他竟然还蠢到去问对方是不是不会玩□□。
他压根不该问这种蠢蛋问题的。
姆巴佩这人打牌是出了名的精,大巴黎的队友们在客场作战的大巴、飞机、酒店里总是会玩几把,而姆巴佩从来没输过。
连阿什拉夫那种脑子转得飞快的家伙都在姆巴佩面前吃过亏。
可现在这位打牌高手却坐在拉斯维加斯duchang里疯狂地往外输筹码,像在送一件礼物。
一件他甚至不确定内马尔愿不愿意收的礼物。
所以他甚至不敢说自己只是想内马尔赢。
内马尔用拇指推了一摞筹码出去,眼睛盯着桌面,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软:你要是输了太多,我可不会替你心疼钱。
不用心疼,姆巴佩带着法语口语的葡萄牙语把每个音节都拉得温温吞吞的,本来就是拿来给你玩的。
六月拉斯维加斯的夜风带着白天残留的干燥热意,裹着街道两侧棕榈树的气味,拂过街道的每一寸。
大道两旁的霓虹灯还在不知疲倦地闪烁,赌场的招牌从头顶一路延伸到视野尽头,把整条街照得亮如白昼。
暖金色的路灯光柱斜斜地铺在人行道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浅。
内马尔脚步放得很慢,姆巴佩走在他左边,并肩挨着他。
身后隔了大约十来步的距离,几个穿黑色西装的保镖不紧不慢地跟着。
内马尔隐约听见有人在压低声音说话他听不清内容,但那语气里的促狭和笑意太明显了,像极了更衣室里那群家伙八卦时的调调。
他跟姆巴佩的保镖以前就认识,这几年虽然见得少了,但交情还在。
此刻那几个人大概正挤在一起八卦雇主们会不会复合吧。
内马尔有点想笑,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白日到处都是游客在举着手机拍照,此刻快凌晨三点,这条街道像是终于回归了原本的宁静,唯有灯光照亮,但街道上一个人影也没有。
姆巴佩纠结了片刻,伸出右手抚过内马尔手背,轻得像在试探水温。
内马尔没有躲开,他便掌心贴上去,紧紧握住内马尔的手。
已经多久了?内马尔不禁心想。他们上次牵手还是五年前。
姆巴佩的手比他大一点,指节修长,掌心的皮肤不算特别光滑,有一层薄薄的茧。
踢球的人手上总会有这种东西,内马尔自己的也有。
那一片相贴的皮肤开始发烫,烫得内马尔手臂都在发麻。
内马尔此时甚至有点后悔自己为什么订了个离赌场这么近的酒店:我到了。
嗯,晚安。姆巴佩没有提出什么要求,只是简单地向他道了句晚安。
这副懂事的模样又让内马尔有些心软了。
他知道自己总是个爱心软的家伙,他也知道自己从来没有过一刻放下过这段感情。
内马尔心想,或许,我们只是缺少个重新开始的契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