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后敛衽一礼,抬头,脊背挺得笔直:“今日,我不是来求你们答应的,我是来告诉你们——我定要走的。”
沈宅。
陆昭若刚砸了那座“贞节牌坊”,州衙的衙役便如潮水般涌来,开始抄没沈家产业。
她带着冬柔踏入内院,将细软收进包袱。
刚踏出门槛。
顾羡跟萧夜瞑瞧着她出来了,便开始告别。
顾羡眉眼含笑,说:“阿宝已将我家阿聪调教得极是乖巧,明日安乐楼,顾某定当亲自送回。”
萧夜瞑却始终垂着眼帘,连与她对视都不敢,只匆匆拱手便转身离去……
他急着回去部署,明日夜探海上那三处贼巢……
二人走后,石头与绿儿走过来跪在了她面前。
陆昭若微微挑眉:“沈家所有奴仆的卖身契已归还,你们可归家,亦可自谋生路,跪在这里做什么?”
冬柔轻声道:“娘子,他们二人想跟随您,石头的阿娘前几日已殁,家中再无亲眷可依;绿儿自幼失怙,伶仃无靠,无家可归。”
陆昭若听后,凝眸望向二人,温声问道:“你们当真愿随我左右?纵日后艰辛困顿,亦无怨悔?”
石头与绿儿闻,当即伏地而拜。
石头俯首道:“数月前,若非娘子施药相救,家母岂能延寿数旬?临终之时,老母含笑而逝,了无遗憾。小人感念娘子恩德,愿终身侍奉,任凭驱使。”
绿儿亦叩首,瘦小的身子微微发颤:“奴婢孤苦无依,蒙娘子收留,此恩没齿难忘。愿随娘子左右,生死不渝。”
陆昭若垂眸望着跪拜的二人,心中微动。
石头憨厚忠实,她是知晓的。
她目光落在绿儿瘦小的身影上,前世沈家确实没有这丫头,是今世自己亲赴牙行,从一众待售的奴婢中挑出来的。
虽性子怯懦了些,却心地纯善。
陆昭若略一沉吟,虚扶二人起身:“既如此,往后便都跟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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