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种野味也少不得农家酿造的土酒。
可惜小婵不喝,只是借着段不惊杯里的酒味配肉吃。
吃得饱饱的了,闲极无聊,小婵在院子里捡来了五个光滑的石子,坐回火堆旁,跟段不惊玩起了“抓子儿”游戏。
这种抛石子的玩法,各地都有,规矩不尽相同。
小婵最喜欢,是她小时候自创的抛二抓三的玩法。
可还没等她细细讲给段不惊听,段不惊很自然接过了她递来的石子,将其中两个高高抛起,再在抛起的间歇,给剩下的三个石子翻面。
最后再利落将它们抓入手里,接住落回的两个石子。
一套下来,行云流水,完全就是小婵自创的玩法。
她半张着嘴,尽力回想自己有没有在段不惊的面前玩过。
段不惊却很自然地将石子递给她,让她来玩。
结果自创的独门技艺,因为荒芜太久,玩得不甚顺畅,有些丢了手艺,有一颗石子甚至砸了段不惊的脑门。
小婵有些烦乱,侧着头疑惑打量着段不惊:“谁教你这么玩的?”
段不惊笑了笑:“小时,同村的一个小姑娘。”
小婵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一下,就在段不惊捡起石子再次抛起的时候,她直直看着段不惊,有些惊疑不定地问:“咱俩,小时候见过?”
段不惊没说话,只是动作娴熟地做着抛接的动作,仿佛他练过许久,不曾荒芜了技艺。
小婵想起,他说过,自己是被养父母买来的孩子,养父母还经常虐打他。
她那时还嘴欠,说自己同村也有个类似遭遇的孩子。
那个瘦小的男孩叫什么来着?对了,他总不洗澡,脸上脏兮兮的,所以小婵那时起初只是叫他哥哥,后来给了他起了绰号,叫臭蛋哥哥……
她那时就很爱干净,那个小脏孩有时候站在河边默默看着她洗衣服时,她就会让他下河洗澡。
那男孩起初扭捏不肯,小婵保证会捂住眼睛,不偷看他光屁股的样子时,那男孩才肯脱衣。
不过小婵是骗他的,用手捂住眼睛的时候,手指缝漏得老大。
那男孩瘦骨嶙峋,身上都是新鲜的抽痕。
从此,小婵每次去洗衣服时,都会让男孩洗洗澡,顺便将他的衣服洗干净。
只是她那会也不会针线活,没法帮他缝补破衣裳。
夏天的滩涂,热得冒烟,湿衣服铺在上面,不一会,就烘晒干了。
那时候,小婵还是很愿意拉拉小哥哥洗干净的手,让他带着自己上山捉鸟雀烤着吃。
每次两个小孩凑在一起解了馋。小婵就会到处寻找光滑的石子,教小男孩她自创的玩法。
那男孩笨笨的,总是没法好好地接住石子。
不过他做弹弓时,手又很灵巧,还耐心地教小婵如何搭弓瞄准。
这样一起玩耍的日子,也不知持续了多久。
后来外祖得知她被送到乡下,去姬家闹了一场,逼着把她接回了京城,可一回家,母亲就晕厥了。
于是她又被送回来。只是那次她回来后,那户人家就不在了,听说那小男孩不堪打骂,离家跑了,只是在跑之前,他用砍刀将那养父砍伤,差一点将养父的胳膊砍下来。
那户人家许是怕他找回来,便把房子田地卖了,举家搬走了。
这段往事,在小婵的童年里并没有占据太多的分量,日子久远得她几乎都忘了那男孩的长相。
可是现在她震惊地看着段不惊,想着她这一世跟他相遇的点点滴滴。
她突然问:“你那时出现在山上偷吃我的鸡,是恰巧路过吗?”
段不惊笑了笑:“不是……我是特意回去的,想要看一看小时的玩伴。”
“然后呢?”
“若是她过得好,已经嫁人了,自是继续过她的日子。可若她过得不好,还被那婆子欺负,我便想,等偷袭了威风大营,搞到粮草后,就带她一起走。”
小婵彻底沉默了。
她活了三世,而段不惊其实在三世里,都出现在了莘乡,掏了那个陷阱,吃了那只鸡。
他不是路过……而是特意来找自己的。
第一世时,段不惊看到了什么?应该是她缠绵病榻,然后陆家母子经常去照顾她,而她和陆敬升私定了终身吧?所以她从始至终,都没看到段不惊。
第二世呢?那时她病得不算厉害,也没有跟陆家再有来往。可是段不惊袭营失败了,身负重伤。等段不惊伤好再回来时,她应该是跟祁王一起回京了。
原来是这样的啊,她认为见色起意的巧合,原来是蓄谋已久的重逢。
有一个早就被她遗忘的男孩,一直执着地练习着她自创的独门抛石技艺,在颠簸而血腥的挣扎生计里,挂念着她。
意想不到的真相,朝着小婵直直砸来,厚重得让她接不住。
火星子在烤肉滴油中噼啪地响着,显得此时的沉默,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