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昱容忽然起身,高大的身影带来的压迫感让柳韫下意识后退两步。
“你挺能耐啊。”他开口,语调让人自然而然地毛骨悚然,“睡在朕的床上,心里惦记着边关的人,手里还不忘跟宫里的阉人鸿雁传书,关怀备至。”
柳韫脸色煞白,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他看到了那些询问陆铮的内容。
“不是的,陛下,您听我解释!”她急切地开口,“我与那瞿少元只是旧识,在范阳时我阿爹救过他,仅此而已!在宫里遇到纯属偶然!那些信并非我有意窥探军报……是因为……我担心陆大人,又不知向谁问,这才托他打听边关的消息。今日在西苑,是有人模仿我的笔迹骗我们去的!我们中了迷香,瞿少元为了不伤害我,先把自己弄晕了过去,我们之间清清白白,绝无苟且!”
她急切地为瞿少元辩解,也试图澄清自己的动机。
然而她却不知道,裴昱容又何尝看不出来她是被人陷害。
他晃了晃手中的信纸,“担心他?所以问你那旧识,也不来问朕?是觉得朕听了会不高兴,还是知道,朕根本不会告诉你?”
柳韫噎住,无法回答。她确实从未想过向他打探陆铮的消息,那无异于与虎谋皮。
“那如果,”裴昱容道,“朕现在就杀了他呢?”
柳韫惊恐地睁大了眼睛,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
裴昱容似乎从她的反应中得到了某种验证,他将手中信纸揉成一团,攥在掌心,转身就朝殿外走去。
“陛下不要!”柳韫以为他要去下令处死瞿少元,情急之下扑上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陛下,求求你,不要杀他!他真的没有做错什么!都是我的错!你罚我好了!”
裴昱容被她拉住,停下脚步。
“罚你?好哇。”
下一秒,他反手一拽,柳韫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带得旋转半圈,天旋地转间,已被他打横抱起。
“做什么?!”柳韫反应过来,又开始惊恐地挣扎,双腿乱蹬,“你放开我!”
裴昱容抱着她,大步走回内殿,毫不怜惜地将她扔回那张宽大的龙床上。
柳韫被摔得头晕目眩,刚想爬起来,他已随之覆压上来,沉重的身躯将她牢牢禁锢。
他的一只大手轻易地捉住她乱踢的双腿膝盖,并拢压住,另一只手则粗暴地开始撕扯她的衣襟。
“怎么?”裴昱容道,“又想给朕断子绝孙?就这么喜欢阉人?”
“你胡说!我没有!你放开我!”柳韫羞愤交加,泪水涌出,双手拼命推拒捶打着他如山般的身躯,却如同蚍蜉撼树。
“你不能这么对我!你是皇帝,你怎么可以……”她哭喊着,试图用身份和礼法唤醒他一丝理智。
“你倒是提醒朕了,”裴昱容冷笑,手下动作未停,布料撕裂声在寂静的寝殿中格外刺耳,“对你远在边关的夫君,你就不管他的死活了?”
柳韫挣扎的动作一滞,一时有些难以理解他这句话的信息量。
裴昱容察觉到她的停顿,眼底掠过一丝残忍的幽光。
他空出一只手,撩开她汗湿粘在额角的碎发,动作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轻柔,说出来的话语,却让人慎得慌:“朕倒要说你了,光会治病救人有什么用?心肠这么软,岂不是授人以柄,让人把刀递到你自己脖子上?”
他贴近她,几乎气音在她耳边道:“你猜,若朕指证范阳节度使陆铮——通敌契丹。他陆家满门,还有没有活路?”
柳韫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看他,看着眼前这张俊美却此刻显得无比狰狞的脸,惊骇得无以复加。
“你……你……”她声音颤抖,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想要说他卑鄙。“阿郎他忠君爱国,戍守边关,战功赫赫,天下皆知!你无凭无据,怎能如此构陷忠良!朝臣不会信,天下人不会信!就算你是皇帝,也不能一手遮天!”
裴昱容轻笑一声,道:“朕需要什么铁证?一道含糊其辞的密报,几个恰巧抓获的奸细,再加上边关恰巧出现的失利……欲加之罪,又何患无辞?柳韫,这朝堂,这天下,很多时候,真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朕想让它是什么样子。”
柳韫顿时遍体生寒,眼中的惊骇与指控,撞进裴昱容心底最阴暗的角落。
他清晰地看见自己在她瞳孔中的倒影——一个用最卑劣手段威胁女人的疯子,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暴君。
明明他自己厌极了这个名字,而此刻他偏偏利用了这个名字,用来挟制她。这认知让他胸口一阵翻搅的恶心,却也催生出一股破罐破摔的狠戾。
就在她因这震惊和恐惧而失神的瞬间,裴昱容已然重新获取了主动权。
“现在,还想着替别人求情?”他冰冷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随之而来的是更加肆意的侵略。
待柳韫回过神来,更加剧烈地挣扎,“你这个……恶魔!”
可笑的是,哪怕在此时,她依然连话都不敢说得太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