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草除根
杜尔米的父母死在三年之前的空白月。
那是一个多雨的初冬。杜尔米烦透了那种潮湿的天气,整天闷闷不乐地在家里烤火。然后他听闻父母要出门见一位旧友,就懒洋洋地回答:“我知道了。”
他不知道的是,他将迎来的答案是父母的死讯。
他不明白爸爸妈妈怎么会这样离开,所有人都说那是一场不幸的意外。突如其来的外域景象又让杜尔米更加浑浑噩噩。但是在父母下葬之前,他还是强打精神,去请了一位医生,为父母做最后的检查。
……他不想将那称作是尸检。但那的确是。
“检查的结果呢?”
海沃德·诺伊斯坐在沙发上,表情是难得的肃穆。是因为他也知道奈特夫妇的研究相当危险,所以才会在听闻噩耗的时候一瞬间想到无数种可能性吗?但那个时候的杜尔米却没想那么多。
他只是不甘心,所以才想检查父母的尸身。
杜尔米轻轻吸了一口气,然后回答:“他们死于溺水。”
海沃德微怔,然后他疑虑地问:“他们会游泳吗?”
“……我不知道。”
杜尔米没听他的父母提到过这件事情。
现在杜尔米已经能够——相对来说——心平气和地讲出这件事情。但是那个时候,他想到父母竟然痛苦地、绝望地沉溺于冰冷的海水,他不禁感同身受。
在外域,他也淹死过许多回。每淹死一次,他都会在帷幕之后待上许久,仿若与父母同在。
海沃德就问:“他们是在哪里出事的?”
“奈廷格尔靠海。所以,就在海边。”
海沃德沉默片刻,然后问:“确定这是一场意外吗?”
“当时他们三人去海边散步,不慎跌落悬崖。我父母不幸遇难,而另外一人活了下来。”杜尔米平铺直叙,语气很淡,“……医生说我父母身上没有外伤。”
没有外伤也不意味着并非谋杀。海沃德心知肚明。况且还有别的办法——可能是一种【力量】——将一切掩盖成一场意外。
可是这件事情没有更多的证人。
杜尔米又说:“我当时也考虑过许多可能,但最终都排除了。我那时候请了一位太阳骑士,还有别的……总之,正神教会我也去过,侦探我也找过,警察局更是跑过很多趟。但一切证据都指向,这只是一场意外。”
说着,他恹恹地垂下了眼睛。
海沃德意识到一个疑点,他迟疑地问:“那个所谓的老朋友……”
“我没有见过他。”
一开始杜尔米没想到这个事情,后来他勉强从外域的事情中清醒过来的时候,正巧本杰明·诺普已经到了。他问起当时父母究竟想去见什么人,本杰明就说是一位慕名前来拜访的学者,算是过去的熟人,但不算多热络。
因此,在出事之后,此人帮忙处理了丧事,就自认无颜见杜尔米,独自离开了。
海沃德有一瞬间的无语,他问:“连名字也没有?”
他算是明白杜尔米为什么会跟他聊这个事情了,因为在他父母出事之后,好像所有人都瞒着他什么东西。
杜尔米安静地点点头。
他应该怎么说,他要说当父母死去的时候,他精神恍惚、懵懵懂懂,一瞬间从现实世界去了外域,感觉世界全然成了一场白日梦?
那时候他十五岁。世界在一瞬间垮塌了。
所以当本杰明·诺普——当时唯一一个表现出善意(至少白日的时候是这样的)的长辈——说,那个证人已经说出了他知道的一切,并且对此事十分抱歉、无从弥补的时候,杜尔米只能选择相信。
而且当时杜尔米也不想见那个人。说老实话,他怕自己情绪失控、当场发疯,想要杀掉那个家伙。
那个时候他其实推拒了很多很多人的见面。
虽然向外雇佣侦探进行调查,但是他本人其实没参与进调查之中。一方面是因为外域的存在让他无暇多顾,另外一方面也是因为,他敏锐地察觉到,有人想要通过这场意外来窥视父母的遗产,主要是学术遗产。
他的确发现,至少在父母的遗产方面,本杰明·诺普是正直的、友善的。所以他愿意相信本杰明叔叔的说法。
后来随着时间渐渐推移,没有任何新线索出现,杜尔米也逐渐从外域和父母死亡的噩耗之中缓过来……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就成了一桩悬案。
杜尔米之前的确只当那是一场意外,可现在他觉得不是了。他觉得愧疚,感觉自己应该坚持继续调查。
他想了半天应该怎么说,然后他回答:“因为我成了一个孤儿。”
他其实没有太多的选择与自由。如果不是本杰明·诺普成了他临时的监护人,那他可能连父母的遗产与葬礼都解决不了。
至于更深入的调查?
那个时候,他连死亡都不明就里。
海沃德一瞬间变了脸色。他意识到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