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予没有说话,伸出手,把她揽进怀里。
阮苓靠在他胸口,把脸埋进他衣襟里,眼泪湿了一片。
“老爷,”她闷闷地说,“你能不能想想办法?就当为肚子里的孩子积福。不管是男是女,我都想让她平平安安地生下来,平平安安地长大。我不想看到再有女婴被扔进那种地方了。”
宋知予搂着她,下巴抵在她发顶。
他的手指在她的背上轻轻抚着,一下一下的,像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小猫。
他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很久。
阮苓以为他在犹豫,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烛光下,他的表情看不太清,只有那双眼睛,沉沉的,像一潭不见底的水。
“好。”他说,声音不高不低,却每个字都很清晰,“我替你想办法。”
阮苓愣了一下。“真的?”
“真的。”
她又哭了,这回不是伤心,是高兴。
她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肩窝里,哭得像个孩子。
宋知予搂着她,没有劝她别哭,只是搂着,等她哭够了,拿帕子替她擦了脸,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她的肩。
“睡吧。”他说。
阮苓闭上眼睛,手放在肚子上,感受着里头那个小东西的心跳。
它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
她嘴角弯了弯,沉沉睡去。
宋知予坐在床边,看着她的睡脸,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书房,坐在书案后面,铺开一张空白的折子,提起笔,蘸了墨。
他想了很久。
不是在想怎么写,是在想怎么才能让这道政令真正落下去,真正救那些还没出生就被判了死刑的女婴。
禁止杀婴,不是一道命令就能解决的问题。
百姓杀婴,不是因为心狠,是因为穷。
养不起,才扔。
如果不解决根本问题,禁止杀婴只会让更多的人走上绝路。
偷偷扔,扔了不报,官府查不到,婴儿还是死。
他需要让的,不只是禁止杀婴,还要让百姓养得起。
减赋税,开仓赈济,鼓励生育,给生育女婴的家庭发放补贴。
这些都需要银子,需要朝堂上的支持,需要皇帝的点头。
他不是不知道这些事难办,可他答应了。
答应了她,就要让到。
他提起笔,开始写。
翌日清晨,宋知予换上官袍,带着那本折子进宫去了。
阮苓送他到门口,看着他的马车消失在巷口,心里有些忐忑。
她不知道他能不能办成,不知道皇上会不会答应,不知道那些大臣会不会反对。
她只知道,他答应了,他一定会尽力。
她转身走回屋里,坐在窗前,拿起绣绷,继续绣那件小褂子。
她转身走回屋里,坐在窗前,拿起绣绷,继续绣那件小褂子。
绣了几针,又放下了,心里静不下来。
她把手放在肚子上,感受着里头那个小东西的心跳,在心里默默地说:
“你爹去办一件大事了,一件能救很多很多小娃娃的大事。你以后要好好孝顺他。”
阮母端着粥进来,看见她坐在窗前发呆,把粥放在桌上,走过来,摸了摸她的头。
“苓儿,你别担心。老爷是丞相,是能人,他说能办到,就一定能办到。”
阮苓点了点头,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粥是温的,米香浓郁,暖暖的,从喉咙滑下去,一直暖到胃里。
她不知道,此时的朝堂上,正有一场激烈的争论。
宋知予站在大殿上,手里拿着那本折子,声音不高不低,却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臣请旨,严禁杀婴。凡溺杀、弃杀女婴者,以杀人罪论处。邻保知情不报者,连坐。通时,减赋税,开仓赈济,生育女婴者,官府给予米粮补贴,至三岁止。各地设育婴堂,收留弃婴,官给衣粮……”
话没说完,就有大臣站出来了。
“丞相,此举不妥。”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臣拱手道,“民间杀婴,实出无奈。朝廷若严刑峻法,百姓不敢杀婴,又养不起,必将生出更多事端。况且,国家财政吃紧,哪来那么多银子补贴?”
宋知予看了他一眼,“张大人,你说民间杀婴实出无奈,那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