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苓回到院子的时侯,郎中已经走了。
顺子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包药,看见她回来,连忙迎上来:
“主子,郎中来过了,给春草行了针灸,开了药。说烧得厉害,幸亏治得及时,再拖一晚怕是要转成肺痨。”
阮苓点了点头,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着,说不出话。
她走进屋,看见春草躺在榻上,脸色还是白的,嘴唇上有了点血色,呼吸也平稳了。
她伸手探了探春草的额头,不烫了。
她在榻边坐下来,守着。
春草睡得很沉,睫毛一动不动,像一只蜷在窝里的小猫。
阮苓看着她,看着看着,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什么时侯趴在榻边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侯,天已经大亮了。
春草还在睡,呼吸平稳,脸色比昨晚好了一些。
阮苓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去灶房熬粥。
粥熬好了,她端了一碗回来,放在榻边的小几上,等着春草醒来。
她坐在窗前,手里拿着绣绷,却没有绣。
她看着院子里那两只鸽子,看着它们在笼子里咕咕叫着,扑棱着翅膀,心里想着一件事,春草要走了。
陆锦书说了,春草要回陆府。
他会另外找人过来伺侯。
她舍不得。
可她知道,她说没有用,求也没有用。
他说过的话,从来没有收回来的。
春草是在午后醒来的。
她睁开眼,看见阮苓坐在窗前,愣了一下,然后撑着胳膊想坐起来。
阮苓连忙走过去,扶她靠在引枕上。
“别动。”阮苓说,“你还在病着。”
春草靠在引枕上,看着阮苓,眼眶红红的。
“主子……婢子给您添麻烦了。”
“别说这些。”阮苓端起床头那碗粥,粥已经凉了,她拿去灶房热了热,又端回来,一勺一勺喂给春草喝。
春草喝了几口,眼泪掉下来了,滴在碗里,和粥混在一起。
阮苓没有劝她别哭,只是继续喂。
春草喝完粥,擦了擦眼泪,看着阮苓,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院门响了。
阮苓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掀开帘子。
顺子已经开了门,门外站着两个婆子,穿着陆府的衣裳,面生,没见过。
“阮娘子。”领头的婆子福了福身,笑容客客气气的,可那笑意不达眼底,“奴婢奉大人之命,来接春草姑娘回府。”
阮苓站在那里,手攥着门框,攥得指节泛白。
“春草还在病着。”她说,“能不能等她好了再……”
“大人说了,今日就要接回去。”婆子笑着打断她,“娘子放心,府里有大夫,有药,比这儿养得好。”
阮苓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转过身,走回屋里。
春草已经听见了外头的对话,靠在引枕上,眼睛红红的,却没有哭。
“主子。”她的声音又轻又哑,“婢子走了,您自已……您自已好好的。”
阮苓蹲下来,握住她的手。
阮苓蹲下来,握住她的手。
春草的手凉凉的,瘦得只剩骨头,握在掌心里像一把柴。
“有机会,”阮苓说,“我再把你要到身边。”
春草笑了,那笑容很淡,嘴角微微扬了扬,眼睛里却含着泪。
“好。”她说,“婢子等着。希望还能跟主子一块让刺绣,一起卖,分半个卤鹅腿。”
“会的。”阮苓说,“我站稳脚跟就接你。”
春草点了点头,没有说“好”,也没有说“嗯”,只是点了点头。
她知道自已的卖身契在陆府压着,哪儿是阮苓说接就能接的。
可她愿意信。
哪怕只是骗自已,她也愿意信。
春草被婆子扶起来,披上一件外衣,搀着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来,回过头,看着阮苓。
“主子。”她说,“您长的这副姿色,撒个娇,把大人哄得心花怒放,就不用自已辛苦了。”
阮苓看着她,没说话。
春草笑了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