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眸子愈发脆弱可怜。
他一手死死按着鼓胀的小腹,弓着身子不住干呕,单薄的肩膀剧烈起伏,却什么也吐不出来,浑身冷汗涔涔,湿了鬓间墨发。
微婉、晚翠围在床边,急得手足无措,江祟安站在一旁,更是眉头紧锁。
“霁儿!”
元定尧魂飞魄散,几乎是踉跄着冲上前,飞快脱下身上厚重的朝服大氅,随手丢给一旁的微宁,又在暖炉边烘了烘身上的寒气,才大步上前,小心翼翼将沈霁虚软脱力的身子搂进怀里。
掌心刚触到他,便觉一片冰凉的肌肤,薄得几乎能触到骨头,那股沁骨的凉意顺着掌心蔓延至心口,让元定尧的心瞬间揪紧:
“这是怎么了?!一夜之间,怎么会病成这样?!”
沈霁倒在他怀里,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还未等发出声音,一阵熟悉的反胃感骤然冲上喉间。
他倏而蹙紧眉头,身子不受控制地微微前倾,勉强撑着榻沿,又低低干呕起来。
只是一整日水米未进的胃里,哪有什么东西可吐。
费了半天劲,也不过呕出几口透明的胃液与酸水,顺着唇角滑落,烧灼着他本就脆弱疼痛的喉咙。
元定尧慌忙给人拍着背,力道轻得生怕弄碎了他:“慢些,别用力,朕在这儿……”
沈霁却连应声的力气都没有,只浑身发颤地伏在榻边,干呕得眼眶通红,泪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砸在元定尧的手背上,烫得他心口发疼。
等沈霁好不容易平静下来,元定尧连忙将人小心翼翼揽回怀中,用锦帕细细擦去他唇角狼狈的水渍,指尖触到他绯红发烫的脸颊,心头骤然一紧。
方才强压下的戾气瞬间翻涌上来,帝王抬眼,目光冷厉如刀,直直扫向一旁低眉顺眼的微婉,声音沉得像淬了冰:“怎么回事?”
微婉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陛下饶命!江太医说公子昨日饮食杂乱,又加之夜里受了凉,伤及脾胃,以至今日腹痛如绞、暴泻不止,江太医试了各种法子,只是公子喝不进药,施针也效果甚微,刚刚又起了热,头疼不止……!”
“没用的东西!”
元定尧勃然大怒,周身戾气骤起,一脚将身侧的矮几踹翻,木片碎裂的声响在屋内炸开。
他死死盯着微婉,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将人冻结,连声音都带着暴戾:“朕把人交给你们,你们就是这么照看的?!废物!”
江祟安、微宁、晚翠以及屋内所有仆从瞬间齐齐跪倒在地,头死死磕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连呼吸都透着小心翼翼。
“陛下息怒!”
“别……生气……”沈霁靠在他怀里,虚弱地拉了拉他的衣袖,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我还没死呢……您生这么大气……做什么……”
元定尧心口一抽,又疼又怒,低头死死盯着他苍白的脸,声音发哑:“你说这话干什么?!多不吉利!”
沈霁无力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浅淡又疲惫的笑,气息微弱:“吉不吉利……也就这样了……我本就……总是病着……没事的……”
“不许胡说。
”元定尧眼眶微热,紧紧搂着他,生怕一松手人就没了,转头厉声对江祟安喝道,“江祟安!立刻给朕想办法!不管用什么法子,务必治好他!若是他有半点差池,朕拿你是问!”
“臣……臣遵旨!”
江祟安重新上前把脉施针,又低声回禀:“陛下,公子药食难进,一则是饮食不调,肠胃受损,二则……也有病痛之下,心神难定之故。
如今您陪着,说不定能好些,臣再去让人熬一碗药,劳烦陛下为公子揉按胃脘看能不能喂些进去。
”
元定尧立刻点头:“按你说的做。
”
江祟安施完针,又让人新熬了止泻固脾的汤剂送过来。
元定尧脱了外衣,上床掀开被子,将沈霁轻轻拢进怀里,两手覆在他冰凉鼓胀的胃部,只一触便觉皮下突突不定。
那股僵硬的冷意让他心头一紧,当即极轻极缓地打圈揉按,一点点温化那片僵冷。
“霁儿乖,张嘴。
”
他接过药碗,舀起一小勺药汁,放在唇边吹得温度刚好,才送到沈霁唇边。
沈霁被人哄着勉强张了口,一小口一小口咽下去。
一碗药喂完,江祟安再次上前施针助他安神退热。
元定尧将人搂在怀里,一动也不动,一手轻轻按着他绞痛的小腹,极轻极缓地揉着,一手替他擦去不断冒出的冷汗,动作轻柔,与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