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伊轻轻关上病房门,靠在走廊的墙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医院消毒水的气味刺激着她的鼻腔,却无法掩盖指尖残留的傅寒川的温度。他刚才确实动了手指——不是幻觉,不是她的臆想。
"乔小姐,您还好吗?"护士站的护士关切地问道。
乔伊抹去眼角的湿润,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我没事,只是。。。太高兴了。我需要回趟家里给他拿些换洗衣物。"
走出医院大门,早晨的阳光毫不吝啬地倾泻而下。乔伊抬手遮了遮眼睛,三年了,她第一次觉得阳光如此温暖。她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那个曾经熟悉到骨子里的地址。
"松林别墅区?"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那可是高档住宅区。"
乔伊没有接话,只是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三年时光仿佛被压缩成一部快进的电影,她和傅寒川的甜蜜,她离开时的痛苦决绝,在国外每个夜晚的辗转反侧,还有前几天目睹傅寒川出车祸时的天崩地裂。。。所有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车子驶入别墅区大门时,乔伊的心跳突然加速。保安认出了她,惊讶地睁大眼睛:"乔小姐?您回来了?"
她点点头,不知该如何解释这复杂的三年。别墅前的玫瑰依然盛开,只是比她记忆中更加茂密,几乎爬满了整个前廊。乔伊站在别墅的黑色橡木门前,手指微微发抖。她曾经有一把钥匙,但早已在离开那天扔进了机场的垃圾桶。
犹豫片刻,她按响了门铃。无人应答。正当她准备打电话给林秘书时,手指无意间碰到了门框上方的某个凸起——那里藏着一把备用钥匙,是傅寒川告诉她的秘密。
钥匙还在原位。乔伊的心猛地一颤。
推开大门的瞬间,一股淡淡的雪松香气扑面而来,那是傅寒川惯用的古龙水味道。客厅里的一切都和三年前一模一样——她最喜欢的意大利米色皮质沙发,茶几上那本她没看完的艺术杂志,甚至她随手放在电视柜上的发夹,都还在原处。
"这不可能。。。"乔伊喃喃自语,手指抚过沙发扶手。没有灰尘,显然有人定期打扫,但却固执地保持着一切原样。
她走向厨房,橱柜里,她收集的那些马克杯还静静立在架子上,常用的那个倒扣在沥水架上,旁边是傅寒川的黑色杯子,一对。乔伊的喉咙发紧,她打开冰箱——空荡荡的,只有几瓶矿泉水和一盒过期两年的酸奶,是她最喜欢的蓝莓口味。
"为什么。。。"乔伊的声音哽咽在喉咙里。她快步上楼,主卧室的门半掩着。推开门,床铺整齐,看不出有人睡过的痕迹。
她的梳妆台上,化妆品排列得整整齐齐,仿佛她只是出门逛街随时会回来,一支她最喜欢的玫瑰豆沙色口红还斜放在镜子前抽屉里,她的发圈、首饰都还在原位。衣柜里,她的衣服占了一半空间,按照季节分类挂好。乔伊看到那条白色的真丝睡裙挂在最显眼的位置,那是三年前跟傅寒川吵架的那天晚上穿的,也是她在这栋别墅里留下最后的味道。
乔伊双腿发软,跪坐在衣柜前。她拉开最下面的抽屉——那里本该放着她的内衣,现在却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她用颤抖的手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有捏皱痕迹的b超单,那是她曾经和傅寒川的孩子。
乔伊的眼泪砸在信封上,晕开了墨迹。她突然想起什么,起身冲向书房——那是傅寒川最私密的空间,曾经禁止她进入。
书房门没锁。推开门,乔伊倒吸一口气——整面墙都是她的照片。她正在画画的照片,她睡着的侧脸,她做饭时专注的神情。。。有些照片她甚至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拍的。书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几个文件夹。
乔伊走近书桌,一个标着"调查"的文件夹引起了她的注意。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里面是一沓调查报告,是这三年来傅寒川对乔伊的搜索记录。这三年里,他从未停止寻找她。。。
她跌坐在傅寒川的椅子上,泪水模糊了视线。每一页的搜索记录都是傅寒川对她的思念,对她回来的期盼。
旋转楼梯的木质台阶在乔伊脚下发出细微的呻吟,像是时光在低声絮语。乔伊打开三楼的画室的门,那是傅寒川专门为她打造的,松节油与亚麻籽油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这熟悉的气味让她的指尖微微发颤。
画室保持着记忆中的模样。北面落地窗的纱帘被微风掀起,如同半透明的羽翼轻轻拍打。阳光穿过纱帘,在橡木地板上投下细密的光斑,那些光点随着帘幕的起伏而流动,恍若时光具象化的涟漪。
画作《新生》斜靠在东墙边,画框边缘落着薄灰。乔伊蹲下身,指尖悬在画布上方几毫米处,沿着那个半透明女性躯体的轮廓虚划。画中人的腹部绽放着鎏金般的光芒,那些纤细的根系并非静止,在光影变幻中仿佛仍在缓慢生长——她记得创作时如何将金箔碾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