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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1 / 2)

“很奇怪,不是么?一个不纯的、为人所不耻的半血巫祝,偏成了大巫祝的掌上明珠……不,这么说并不准确,没有正常人会把掌上明珠圈起来,只为了让她用血制毒。于是十二年前你便与北疆决裂,再也没有回去。为什么这样一个人,还会处处为了北疆而战,不惜花费十余年时间,一个个毒死大夏的将领?”

早在温迟揭榜入宫、为皇后治病时,女帝就派人去追查温锦了。没想到比起温锦十余年来在大夏的行动轨迹,她在北疆的过去还更好查些。谁又能猜到,这唯一的、最有天赋的半血巫祝,其实早就和北疆断了联系?后来被北疆控制的是另一个半血巫祝——叫什么来着,封澜?

温锦终于明白了。她是在大夏藏的很好,但女帝却先一步将她在北疆的渊源查透了。是啊,她在北疆还算是个有名之人。从人人喊打到人人景仰,只用了七天七夜,一个百蛊刑那么长的时间。

可是同时她也意识到,女帝既然能直白说出这些,说明心中早有了论断,但却并不戳穿,而跟她绕来绕去。此前那个酷吏并没有提到这些。或许这正是女帝想问她、却不想让别人知晓的。

想到这里,温锦笑了。“我哪里是为了北疆啊。我不是为了陛下的大衡么?”

女帝继续逼她:“毒杀我朝将领,却说是为了我朝,这般厚颜无耻,凌迟都算轻的,当夷三族。”

温锦更是哈哈大笑:“我的三族,恐怕要烦请陛下去北疆杀了。不过,为了大衡或者为了北疆,陛下总要选一个,这样我才能死得其所呢!”

她们很有默契地都在绕。

她们发现对方也在避免提起那个地方——旧西梁。

她们又定定地看着彼此好久。

“为什么。”女帝低声问。温锦十分不对劲,从她见到她的时候就不对劲。女帝第一次觉得自己没办法很快看透一个人。

而温锦不再笑了。

“魏皇后。”她叫了一个自己最熟悉的称谓,看到女帝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思考什么。

温锦定定地看着她,被审问时她没什么感觉,此刻她反倒有些紧张。

女帝只听得温锦轻声问道:

“……你可还记得,秦时月么?”

作者有话说:

ps秦时月第一次出现,是在上卷魏太后番外87-88

走了好长的路,终于到了这里(拍手)

温锦 其一

若真要从秦时月说起,就得回到那座衣冠冢。

阿迟入宫后,我等她两日之后,独自回到了西梁。

不,那早已不是西梁,它如今只是大夏的三个州,宁州、灵州和荣州,是大夏用刀兵掠去的破碎地方。

我回到灵州,踏着月光,很快寻到时月的衣冠冢之前,摆上两块新鲜甜糕,再倒上一壶酒,与她共酌。

时月不爱看我饮酒,我偏要饮得更多。我醉了,就可以随意卧在她的碑前,随意唤她一声时月,装作随意地再问问她:几时归来?

——可我知道时月再也无法归来。她的墓近在眼前,她的心,我至今也不知是不是远在天边。

我与秦时月称得上是青梅竹马,却是阴差阳错。

我从小与母亲两个人生活。母亲是隐居灵州的神医,而我是神医的叛逆女儿。

母亲教我正经医术,治病救人,她要我研读《百草治》,我偏爱苦读《百草煞》——我对毒草更感兴趣。万物有灵,相生相克,我白日跟着母亲学,晚上熬夜钻研,不知从何时起竟融会贯通,变成了用歪门邪道的“高手”。我曾用毒惩戒骂我没爹的人,母亲帮人恢复如常,罚我打我,我内心全然不服,当下认错求饶,只为哄母亲开心。

11岁时我再次出手,飞了一根毒针毒死了那个躲在暗处强迫我母亲的朝廷贵人。我被母亲逐出家门,母亲从此不见,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我家被查封,我又饿又渴,便是在那个时候遇到秦时月,她递来一碗豆花。

我被与我年纪相仿的时月……准确来说,是时月的母亲,捡回了家。后来我才知道,她母亲与我母亲是至交,母亲不见乃是为我顶罪,母亲再也不会回来了。

我仍不肯认错,若我真做错了,合该我受到惩罚,可是做错的明明是那个管不住下半身的禽兽,又为什么最后却赔上了母亲的命呢。

我不认错,忍着不哭,只是从那之后再也没用过毒,也再没碰过针。

我失去了亲生母亲,却又得一个温柔可亲的养母,时月的母亲待我如同亲生女儿,不知为何她家也没有男丁,也是母女相依为命。

她似乎知道我母亲很多事,她说锦儿,不是你的错,你母亲早就知道会有这样一天,她是不想连累你。你没有发现,你们总是不会在同一个地方待很久吗?

她说,你或许不知道,你母亲本会成为北疆的大巫祝——她是封氏血脉里难得的天赋者,天生招人觊觎,可她偏跑出来钻研中原医术与药草。

她小心翼翼拿出一本名为《识神玄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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