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师大人。”
身后响起一个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盛玄没有回头,只道:“这儿的鱼小,如果想吃,让她们带你去下游捉大的。”
“我不想吃鱼,”听到她肯搭话,语夕来了精神,一个纵身跳到旁边的石头上蹲下,“在这儿待着好惬意呀。”
盛玄看了她一下,继续盯着水流准备发呆。
“盛师大人,”语夕往她身边凑,小声道,“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盛玄哼道:“我生什么气?”
语夕讨好笑道:“是我口不择言,我说没熟到整天一块那种话完全是胡说八道的,你别往心里去。”
盛玄:“我跟你计较这些做什么?”
可你计较了啊。
语夕耐心十足道:“盛师大人大人有大量,自然不会与我这种说话不经脑子的人计较,就像你说的,我脑子里掺了浆糊,太傻气了,盛师你是我的朋友,以后也是好朋友。”
盛玄对这番话不甚满意,但她更奇怪的是:“我什么时候说你脑子掺了浆糊了?”
语夕:“你不仅说了,还说是掺了玉米面的。”
盛玄怀疑的看着她:“我怎么不记得?”
被她这么一怀疑,语夕心里的感觉也很不妙,忙拉着她道:“她们都把东西弄好了,去吃点吧,你们王府的人手艺特别好。”
盛玄傲娇道:“也不看看是谁调/教出来的。”
语夕嘻嘻笑道:“自然是英明神武、美丽动人的盛师大人啊。”
琴声
“怎么不见盛师大人?”
玩了一天,夜露要上来了,侍女们收拾着东西,准备带她们下山,语夕却没有看到盛玄。
还是盛玄经常带在身边的那个侍女道:“郡主不必担心,我们郡王妃熟悉这里的路,应该是先回去了。”
语夕:“万一没回去呢?我去找找吧。”
“王妃事先吩咐过,郡主们若累了便回庄子里,不必管她。”
她又补充了一句:“王妃不喜欢有人打扰。”
今日一行人只围着果林和山泉玩了一遭,其实这片山里还有许多景致,即便是欣赏落日,也有许多不错的角度。
半山腰上的一处木亭里,摆放着简朴的木桌木椅,盛玄坐在其间,给两个酒杯都斟满了酒,闲闲的赏着落日余晖。
没过多久,便有一人沿着山路一步步走了上来。
盛玄远远看见了,不等他走近,便俯身行了一礼:“穆王爷。”
那人也回礼道:“盛师。”
“山野粗鄙,没有准备,略备薄酒,预祝王爷凯旋。”盛玄做了个“请”的手势。
穆亲王皇彧拿起酒杯,一饮而尽,道:“多谢盛师盛情。”
两人一同落座,盛玄回到了平时的放松状态,道:“青台之匪已猖獗多时,王爷需多加小心。”
大齐疆域辽阔,四境之外皆有强敌,幸北有戚家军,南有穆亲王,方使国土不至于损耗一分一毫,半年之前,他守着大齐的半壁江山,还是百姓们眼中的儒将,是将士们心中的军神……这样的穆亲王,很少有人还记得数年前他是以“不可说”的罪名被先帝贬到南境去的,甚至剥夺爵位,与庶民无异,在军中空有一身本领,却受尽排挤,难有建树,幸当今皇帝仁爱,且念着他是胞弟,撤了他的罪名,他才有机会立功掌权。
但也就是这样的穆亲王,刚把南境收拾安稳,就被召回了帝都,交回了兵权,即便如此,朝中元老们仍是会担心他功高盖主,处处提防,他便只好隐忍沉默,在所有人眼中做一个无言的忠心臣子,到如今只能处在一个尴尬的位置,仿佛他只要有动静便是谋逆,他便也只好不争不抢。
皇彧既然被称为儒将,身上便少不了一份温和儒雅的气质,此时听着盛玄暗含机锋的话,他微微笑着道:“青台匪乱我还不放在眼里,只是多年不在帝都,竟不知朝中没有能够平匪的将军。”
盛玄:“如今的大齐,没有哪个将军敢特别出风头,王爷不就是光芒太盛,有人担心灼伤眼睛才把你拉回帝都这个泥潭的吗?”
皇彧眼底有一丝忧郁:“我一心为国为民,从不曾有违当年心志,却实在不耐这些党同伐异的作风,幸好皇兄肯信重于我。”
盛玄闻言笑了笑,笑容很薄凉:“你以为皇懿真的信你吗?”
皇彧沉默,他一贯不与人争锋,性格又温雅,旁人只道穆亲王温和没脾气,好像很好懂,但也从没有人能知道他在想什么。
良久,皇彧看着她,脸上一如既往的平静,真诚的笑道:“皇兄处处受人掣肘,很多时候身不由己,当年若没有盛师暗中斡旋,他也不会想起要给我权力,这一次,若没有盛师助力,平匪的差事也不会交给我,盛师之用心良苦,本王感激涕零。”
盛玄也半真半假道:“王爷如此忠厚仁义,我不忍心看明珠蒙尘,这些差事若不是王爷去做,不知又要拖延到几时,就像是蓟州水祸,早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