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吐的很厉害,几乎连胆汁都要呕出。
看到闻鸳这副难受的模样,谢敛尘简直快要心痛欲死。
鸳鸳腹中还怀着他们的孩子,她无论是在异世,还是在此世间,她都没有家人,她身侧只有他谢敛尘了。
可他今日都对她做了什么?!
他猛然意识到,无论闻鸳做了什么,他都恨不起来。
天下没有能杀的了他的剑,能让他谢敛尘生不如死的,只有闻鸳。
“来人!快传大夫!快传大夫!”谢敛尘方寸大乱,瞬身掠出了挽尘居……
许大夫皱着眉为榻上沉睡的闻鸳把着脉,半晌终是摇了摇头:“尊上,尊夫人的身子……”
“许大夫,勿要在此处说。”
许大夫跟着谢敛尘来至朔晖堂。
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许大夫抖着身子回禀道:“尊上,想必您也找了天下不少名医圣手,只是尊夫人身有玄魄核,孩子在腹中多待一日,就会多吸食一日玄魄核中的妖邪之气,终是保不住的啊!”
谢敛尘垂眸,哑声道:“孩子……还能活几个月?”
“回尊上的话,至多、至多半月!”许大夫咬了咬牙,还是说了实话。
朔晖堂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她不能死。”
“什么?”许大夫疑惑地抬头望向谢敛尘,却见他面如死灰。
“许大夫,你只需告诉我,若要让孩子看起来在腹中安然无恙,需要何种灵药,本尊自会找来。”
许大夫听闻此话,大惊失色,磕磕巴巴道:“可、可是尊上,即使让死胎一直在尊夫人腹中,待尊夫人足月生产那日,还是瞒、瞒不住的啊!”
“这个不是你该过问的事。”谢敛尘冷声道。
“是,是老夫妄言了……”许大夫犹豫了许久,还是忍不住开口,“尊上,可还记得那日老夫与尊上所言?不可再让尊夫人经历大悲大痛之事。”
“嗯,我知道,所以我不能让鸳鸳再经历丧子之痛。”
许大夫面色沉重地点了点头,正欲还想叮嘱些许,却发现尊上似乎竟是、竟是落泪了?
“下去吧。”谢敛尘背过身。
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着,良久,谢敛尘开口道:“应清。”
“过几个月,去寻一双亲俱亡的孤婴,要眼睛圆一点,鼻子嘴巴小巧些,最好颈后有弯月红痕……罢了,你且先去寻来给我。”
应清退下后,谢敛尘去了观善殿。
三清神像肃穆清冷,檀香袅袅。
他发现他现下唯一能做的,居然只剩下祈祷。
“敛尘自知满身罪孽,来日九天雷劫、万世天罚,只求悉数加之于吾身,只求换吾妻闻鸳岁岁平安,孩儿安讷无病无灾。”
谢敛尘垂着眼,自怀中取出那早已备好,刻满平安吉纹的长命锁。
他在三清像前长跪了一夜。
作者有话说:
第一段,改写自三毛《雨季不再来》里的《蝴蝶的颜色》那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