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刘红梅一咬牙,心一横。
拿起铲子,狠狠地在那猪油罐子里挖了一大勺。
那一勺白花花的猪油,看得她心都在滴血。
“刺啦——!!!”
大铁锅烧得冒青烟,冷油下锅,瞬间化开,一股子油脂的香气先一步窜了出来。
刘红梅闭着眼,把那堆沥干水分的鱼骨头一股脑倒了进去。
“滋——!!!”
厨房里瞬间炸开了锅。
那是蛋白质和油脂在高温下剧烈碰撞的声音,是食物界最原始的交响乐。
刘红梅没敢乱动。
她记着陈大炮的话,“煎透”。
直到锅底传来一股子略带焦糊的香气,鱼骨两面都变成了诱人的金黄色,那股子腥味彻底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疯狂分泌口水的焦香。
这时候。
刘红梅拎起旁边早已烧得滚开的暖水壶。
“滚水冲浪。”
她嘴里嘀咕着这四个字,手腕一抖。
“哗啦——!!!”
开水入油锅。
这一瞬间,仿佛起了化学反应。
这一瞬间,仿佛起了化学反应。
原本清澈的开水,在接触到高温油脂和鱼骨蛋白的刹那,像是变魔术一样。
锅里的汤,瞬间翻滚,变白。
不是那种惨白。
而是像牛奶,像豆浆,浓稠得化不开的奶白色!
咕嘟咕嘟。
一个个奶白色的气泡破裂,一股子霸道至极的鲜味,混合着猪油的醇厚,在那一瞬间,像是原子弹爆炸一样,轰然炸开!
“这”
刘红梅傻了。
她手里拿着暖水壶,呆呆地看着锅里那翻滚的奶汤。
这味道
香得不讲道理。
香得钻心挠肺。
这还是她那个只会煮出一锅洗脚水的厨房吗?
这还是那一堆没人要的垃圾鱼骨头吗?
她没忍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股子鲜味顺着鼻腔直冲天灵盖,勾得她胃里那只饿死鬼瞬间复活,疯狂地挠着胃壁,发出“咕噜噜”的惨叫。
这也太他妈香了吧?!
天闷得厉害,眼瞅着要下雨了。
家属院里的空气闷得像是蒸笼。
各家各户都敞着门窗,试图透一口气。
胖嫂正坐在自家门口,手里端着碗,碗里是几个发黑的红薯面窝头,还有一碟子黑乎乎的咸菜丝。
“这鬼天气,热死个人。”
胖嫂拿蒲扇呼哧呼哧地扇着风,看着碗里的饭,一点胃口都没有。
“也不知道陈家那个老东西,晚上吃的啥。”
她嘴里酸溜溜地嘀咕着。
今天看着刘红梅那个骚蹄子去送礼,又灰头土脸地回来,她心里其实挺痛快。
但也眼红。
听说陈家天天大鱼大肉,那香味儿,馋得隔壁小孩天天哭。
正琢磨着呢。
突然。
一阵风吹过。
胖嫂手里的蒲扇停住了。
她的鼻子动了动,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猎狗。
“啥味儿?”
先是一股子淡淡的焦香,紧接着,那种浓郁、厚重、带着奶香味的鱼鲜,霸道地钻进了她的鼻孔。
那味道,不像是谁家在炒菜。
倒像是掉进了龙宫里的御膳房。
“咕咚。”
胖嫂狠狠咽了一口唾沫,手里的红薯窝头瞬间就不香了。
“这也太鲜了吧?”
“这也太鲜了吧?”
“谁家啊?这不过年不过节的,炖大肉呢?”
不仅是胖嫂。
隔壁几家邻居,都被这股子突如其来的香味给勾魂了。
“妈!我要吃肉!我要吃那个香香的!”
前院的小孩把碗一摔,咧嘴就开始嚎。
“吃吃吃!就知道吃!老娘把你炖了得了!”
他妈一巴掌拍在孩子屁股上,自己却也忍不住伸长了脖子,往香味飘来的方向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