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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不高,但老槐树底下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不是吼的,不是骂的,是那种笃定的、漫不经心的、像在跟犯了错的小孩说话的语气。
“又不是要你的命,只是让你给我的女人道歉。”
他把“我的女人”四个字咬得很清晰,每个字都像是用锤子在铁砧上敲出来的。
沈卿在他怀里颤了一下,攥着他t恤下摆的手指收得更紧了。
我的女人。
这四个字从林野嘴里说出来,和刚才刀疤男说“你是她男朋友啊”完全不是一个重量级。
她听出来了。
刀疤男的脸从猪肝色变成了铁青,又从铁青变成了灰白。
他的腮帮子鼓起两个硬块,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道歉?
当着这条街的面,给一个小丫头道歉?
他三哥的脸还要不要了?
但那个年轻人坐在塑料凳上,翘着二郎腿,腿上坐着一个身材好到离谱的姑娘,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白晓静终于把张开的嘴巴合上了。
她看着林野搂着沈卿坐在塑料凳上的样子,那个从马路牙子上捡回来的失恋男人,那个被前女友嫌弃交不起房租的人,那个在破沙发上被她们压得翻不了身的树袋熊架子。
此刻他坐在一张塑料凳上,腿上坐着一个美女,面前杵着五个被他镇住的大汉。
她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干。
花臂把掉了的烟从地上捡起来,重新叼回嘴里,没点。
她用胳膊肘捅了捅张晶晶,压低声音说:“看见没,我就说咱哥是正经人。”
张晶晶的目光黏在林野身上,呢喃道:“这他妈叫正经人?这他妈叫正经人能把人手指掰了还让人家道歉还能搂着沈卿不松手?”
绿毛终于把举了半天的鞋放下来,用气声说:“帅。”
粉毛在旁边猛点头,点得像啄米的鸡。
齐刘海把旺财从背包里掏出来抱在怀里,发现这只猫今天是没白带。
沈卿在林野腿上动了动,抬起脸,第一次正眼看向刀疤男。
林野大声说:“道上混,面子比天大。但今天是你先动的手,这里这么多人看着,说出去,是你理亏。”
林野语气忽然变冷了,冷得让刀疤男后背发凉,“现在让你道歉,是在给你台阶。你要是连台阶都不接,那你以后在这条街上,可就真的混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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