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死了一半,剩下的伤的伤,残的残,士气彻底崩溃。
“跑啊――”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剩下的溃兵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转身就跑。他们扔下手里的兵器,扔下同伴的尸体,扔下一切能扔的东西,拼命朝着山林的方向逃去。脚步声杂乱而仓皇,像一群丧家之犬。
阿骨举起弓,搭箭,拉弦――
“别追了。”文砚说。
阿骨的手停住了。他转头看向文砚,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解。
文砚摇摇头:“让他们走吧。杀光了,也没意义。”
他走到孙队主的尸体旁边,蹲下身,从孙队主的腹部拔出那把短刀。刀身上沾满了鲜血,在火把光下反射出暗红的光。他用孙队主的衣襟擦了擦刀身,然后插回腰间的刀鞘。
站起来的时候,他感觉腿有些软。
不是害怕,是脱力。
战斗结束了。
明月堡,赢了。
墙头上传来欢呼声。汉子们举起兵器,对着夜空呐喊。火把的光在风里疯狂摇曳,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通红。血腥味还在空气里弥漫,混合着汗味、烟味、还有胜利的狂喜。
文砚抬起头,看向天空。
云层不知什么时候散开了一些,露出一弯残月。月光很淡,像一层薄薄的霜,洒在堡墙上,洒在尸体上,洒在鲜血染红的土地上。远处山林里,逃走的溃兵已经不见了踪影,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隐约传来的、不知道是狼还是人的呜咽声。
他深吸一口气。
冷空气灌进肺里,带着血腥味,带着死亡的气息,但也带着……活下来的实感。
明月堡还站着。
里面的人还活着。
这就够了。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