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难

大厅里已经到了不少人，男的西装革履，女的珠光宝气，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聊天。

宋清漪在入口处站了几秒，扫了一圈。

傅晏礼站在大厅右侧的一个小圈子里，手里端着红酒杯，正跟两个中年男人说话。

苏可站在他旁边，穿了一件浅粉色的缎面裙，挽着他的胳膊。

宋清漪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让她来当“傅太太”，结果苏可也在。

这是摆明了要她难看。

她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

还没走到跟前，旁边一桌的几个女人就开始交头接耳了。

“那个就是宋清漪吧？之前在傅氏商务部的？”

“听说跳槽去陆氏了，啧，这才几天又回来了？”

“不是回来上班，听说傅总叫她来的。”

“叫她来干嘛？那个位置不是苏小姐站着吗？”

“谁知道呢……”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传进宋清漪耳朵里。

她面上没什么表情，走到傅晏礼面前。

“傅总，我到了。”

傅晏礼转过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他的视线在她那条打折礼服上停了一秒，嘴唇抿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苏可倒是先开了口。

“清漪姐来了呀。这件裙子挺好看的，在哪儿买的？”

说“好看”的时候，她的视线落在裙子腰侧一处不太平整的车线上。

宋清漪没搭理她，视线放在傅晏礼身上。

“今晚需要我做什么？你直接说。”

傅晏礼把酒杯递给旁边的侍者，往大厅深处走。

“跟着就行。”

宋清漪跟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

接下来半个小时，傅晏礼带着她挨桌敬酒，介绍的时候只说“这位是宋清漪”，不加任何头衔。

不是傅太太，不是夫人，连“商务部同事”都没提一句。

而苏可则大大方方挽着他另一侧的胳膊，笑容得体，被所有人当成了女主人。

那些太太们看宋清漪的眼光越来越微妙。

敬到第五桌的时候，一个戴满翡翠镯子的中年女人拉住苏可的手，当着宋清漪的面笑着说：“苏小姐跟傅总真般配，什么时候喝你们的喜酒啊？”

苏可低头笑了笑，故作害羞地看了傅晏礼一眼。

“哪有的事，阿姨别开玩笑。”

宋清漪端着酒杯站在旁边，手指微微发紧。

敬完酒，宾客们入座。

宋清漪被安排在一张靠角落的圆桌上。

跟她同桌的全是供应商的中层代表和几个不太重要的合作方。

主桌上，傅晏礼居中，苏可在他右手边。

隔了半个宴会厅的距离。

宋清漪喝了口桌上的矿泉水。

菜还没上齐，她旁边的座位忽然坐了一个人。

一股浓烈的古龙水味冲过来。

“宋小姐？”

宋清漪扭头。

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西装撑得很满，脖子上挂着一条粗金链子，脸上带着一种打量猎物时的笑。

“我是鼎辉贸易的赵总，赵坤。”他伸出手，“久仰久仰。”

宋清漪握了一下就松开了。

赵坤的手却多停了一秒。

“宋小姐以前在傅氏做商务对吧？我跟你们傅总老关系了。”

“赵总客气。”

“不客气不客气。”赵坤的椅子往她这边挪了挪，“听说你现在去了陆氏？怎么想的？傅氏不好吗？”

宋清漪没接话。

赵坤也不在意，自顾自端起酒杯碰了碰她面前的矿泉水瓶。

“来来来，认识一下，以后多走动。我这个人做生意讲感情，尤其对漂亮的合作伙伴。”

宋清漪往后靠了靠椅背，拉开距离。

赵坤没收敛，反而凑得更近了些。

“宋小姐别见外嘛。回头我手上有几个不错的项目，你要是有兴趣，咱们找个时间单独聊聊？”

“不用了，谢谢。”

赵坤的笑容里多了点别的东西。

他放下酒杯，站起来，拍了拍西装下摆，朝主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