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还在下。
冰雹砸在地上蹦起老高,在泥泞的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二十多号人,没有一个能站直的。
弯着腰,抱着头,有的干脆蹲在地上缩成一团。
可没有一个跑的,谁也不敢跑。
邱大壮的话像钉子一样把他们钉在原地,“跑回去就要丢光你们扈家屯的脸!”
他们是来打赌的,是来看邱大壮出丑的,是来听邱大壮叫爷爷的。
要是真跑了,以后在村里还怎么抬头做人?
可李刀子真的快撑不住了。
雨是冰的。
冰雹是硬的。
砸在身上,疼得钻心。
浑身上下的衣裳早已湿透,贴在身上,冰凉彻骨。
嘴里又咸又腥,不知道是血还是什么。
两条腿像站在冰窖里。
膝盖以下已经没了知觉,脚趾头冻得生疼,像是有针在扎。
旁边的人比他冻得还厉害。
汉子的嘴唇已经发紫了,乌青乌青的。
牙齿磕得咯咯响,停都停不下来。
他想抬手擦擦眼睛,却发现手已经冻僵,根本抬不起来。
“爹,这样下去,他们非得冻病了不可!”扈长赢满脸担忧。
“那你说怎么办?”
扈满仓不耐烦地呵斥,“喊他们回来?脸不要了?”
这会儿他也后悔了。
他刚才怎么就没拦着这群兔崽子!
非要和邱家小子打赌,现在可好,都成落汤鸡了。
还不是让人看了笑话。
冰雹不知道什么时候小了,可雨还在下。
像永远下不完似的,从天上一盆一盆往下倒。
倒在汉子们头上、身上、腿上。
宽阔的泥土地已经变成了大水塘。
雨水没过了他们的脚踝,上升到了小腿。
二十几个汉子站在水里,像一群插在水中的木桩。
木桩不会抖,但他们会。
每个人都在抖,抖得停不下来。
抖得骨头缝里都是疼的,抖得五脏六腑都在颤。
嘴唇根本合不拢。
只能任由雨水灌进去,又顺着嘴角流出来。
一股热流涌下。
李刀子尿了裤子。
那股热乎劲儿顺着腿往下流,可还没到脚踝,就已经凉透了。
不知过了多久。
突然。
雨停了。
就像当初突然开始下雨一样,眨眼之间就停了。
天还是灰的。
但雨没了,冰雹也止歇了。
二十几个人站在水里,还是一动不动。
不是不想动,而是动不了。
李刀子想迈步,腿却像灌了铅,抬都抬不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两条腿还在。
可他已经感觉不到它们了。
他用尽力气,使劲儿往前迈了一步。
腿一软,直接跪倒在水里。
他趴在那儿,彻底起不来了。
旁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
有人干脆仰面躺下去。
躺在水里,任由雨水泡着。
没有一个还能站直的。
邱大壮看得真是解气啊。
不相信七巧,还敢口出恶,这就是他们的下场。
活该!
禄口村的村民也看得心有余悸。
那么大的雨,说来就来、说停就停,实在是太古怪了。
幸亏七巧让他们提前歇了下来。
这要是仍在赶路中,他们现在肯定和扈家屯的汉子一样凄惨。
张婶子带着几个妇人跑到了秦凤仪身边。
“七巧,多亏你了啊!要不然这老老小小的挨了雹子,非得病上一大场不可!”
这样的热天着了风寒,在这缺医少药的路上,说不定……
命都会没有呢!
妇人们也都这么想,对着秦凤仪均是一通道谢和夸赞。
秦凤仪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
她走到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