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碗,目光落在无怨无悔新衣甲肩头的熊灵图腾纹路上。
那是一头昂首咆哮的棕熊,纹路刻得很深,指尖摸上去会有棱角分明的触感。
他正在看那道纹路的时候,饮雪侧过头来,目光里带着一丝询问。
她的直觉向来比旁人敏锐,尤其是对他。
“你不高兴?”
“你不高兴?”
“没有。”他放下酒碗,“只是觉得这封官来得太巧了。”
“巧?”
“我刚从前线回来,无怨无悔就同时受封护法偏将军。松岩刚好在我之前就把你请来了。”
他抬了一下嘴角,像笑又不像笑,“这不是巧合。”
饮雪看他一眼:“那是什么?”
褚英传没有立即回答。
他端起酒碗又喝了一口,将碗沿从唇边移开。
他目光在帐中那些熟悉的面孔上扫过一遍,声音压到了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深度:
“松岩今天请你来,用的是‘无怨无悔受封’这个由头。
但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你先告诉我,无怨无悔受封的是哪一类的护法偏将军?”
饮雪想了想:“熊灵族的护法将军,分正副两职。正将军负责守卫熊灵图腾和熊王本人。偏将军……”
她说到一半,声音顿住了。
那是一种极短的、像走在平路上忽然踩到一块松动石板时才有的停顿。
褚英传看到了她眉头微微蹙了一下的变化。
“偏将军的职责是什么?”他的声音很轻。
“偏将军是护法正将军的辅翼。”
她慢慢地接下去,
“受封的护法偏将军,理论上与正将军分担守卫图腾和君王之责——但也只是为了日后接替正将军做准备。”
“熊灵族的护法正将军,现在满编吗?”
“满编。”
“也就是说,不需要增设偏将军。”
饮雪沉默了。
她的手指在温水杯的杯沿上停住了,没有再转动。
“你的意思是——”
“无怨无悔封的是‘护法偏将军’。职责是‘守卫图腾和君王’。”
褚英传看着自己面前的酒碗,琥珀色的液面在灵灯光下微微晃动,
“熊震没有子嗣。
他也没有议过储。按熊灵族的旧制,护法偏将军唯一存在的意义,是给未来的熊灵君主预备近卫。”
饮雪的呼吸滞了一下。
“你是说……熊震在为储君预备护卫?”
褚英传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喝了一口酒。
饮雪看着他,目光从他垂着的眼睑移到他的嘴角,又从嘴角移回他眼里。
片刻之后,她的声音沉了下去:“熊震没有子嗣。他不知道要立谁为储君。”
褚英传放下酒碗。
“护法偏将军,可以自己选择护卫的对象。
只要熊灵族的图腾认可,将来储君一旦即位,护法偏将军就可以直接转入新君近卫编制。”
他侧过头看她,“封官容易。问题在于——这个官,是为谁封的。”
饮雪的眉头蹙得更紧了几分,但很快又松开了。
她抬头看向长案对面——无怨正在与熊震碰碗,无悔的侧脸在灯影中落下一道清晰的棱线。
饮雪的目光停在那道棱线上,像在确认一个已经被她反复在心中掂量过的答案。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时声音平静了许多: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时声音平静了许多:
“无怨无悔从跟着你那一天起,就没有离开过。
外人看来,他们就是你的人。
熊震封他们做护法偏将军,名义上是为熊灵族封官——”
她抬起眼看着他,
“实际上,是在给你封官。熊灵族的护法偏将军,最终护卫的那个人,是你。”
褚英传没有否认。
“熊震这个人粗中有细。
他知道直接给我封官,我不会接。
但借无怨无悔的名义来封,我就没法推。
因为无怨无悔是你的义弟,也是我的兄弟。
他们有了正式的官身,是好事。”
他顿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