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您放心。”
林卫东胸有成竹地说道:
“我会亲自去跟清河农场和市局的领导协调。”
“我们会把他安排在单独的监舍。”
“但这个监舍能看到重刑犯。”
“我还会安排两个最可靠的管教,二十四小时便衣轮班,在隔壁盯着,确保不会出任何肢体上的意外。”
“但是……”
林卫东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心理上的压力,必须给足。”
“吃的饭,要跟他们一样。作息时间,也要跟他们一样。”
“除了不用干活,他要完全沉浸在那个环境里,感受那种绝望和压抑。”
“让他知道,什么是真正的走投无路,什么是真正的命悬一线。”
听完这番话,王保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看着林卫东那张年轻的脸,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个年轻人真狠。
为了达到最终想要的效果,他可以不择手段,可以用尽一切办法。
王保华又看了一眼旁边那个瑟瑟发抖、几乎快要哭出来的胡亚捷。
那张白净斯文的脸,确实跟剧本里那个杀伐果断、眼神能杀人的周志明,相去甚远。
他想把这部戏拍好,拍成一部能留得下来的经典。
他也知道,这最后一场戏,就是画龙点睛的那一笔。
点好了,龙就活了。
点不好,就是一条死蛇。
良久,王保华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没有直接答应,而是把皮球踢给了胡亚捷。
“亚捷,你自己说,这个罪,你受不受得了?”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胡亚捷身上。
胡亚捷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当然想拒绝!
他怕得要死!
可他看着王保华那张充满期盼的脸,又看了看林卫东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如果他今天说一个“不”字,那他不仅会彻底得罪剧组的两个核心人物,他未来的演艺生涯,恐怕也就到头了。
他连这点苦都吃不了,以后哪个导演还敢用他?
林卫东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平视着他的眼睛,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想当一辈子只能演大学生的奶油小生,还是想当一个能驾驭任何角色的真正演员,你自己选。”
“这个机会,我只给你一次。”
这句话,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胡亚捷的心上。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恐惧。
但最终,一丝不甘和野心,压倒了一切。
他咬着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去!”
声音不大,甚至还在发颤。
但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王保华长叹一声,最后看了一眼林卫东,点了点头。
“行,就这么定了!”
“剧组全体放假半个月!”
他拿起喇叭,对着全场宣布:
“半个月后,咱们回来,拍最后一场戏!”
……
接下来的几天,林卫东说到做到。
他亲自跑了好几趟市局和清河农场。
当农场的领导听说,这个年轻人竟然想把自己的男主角扔进重刑犯监区时,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但林卫东舌灿莲花,把这件事从“艺术创作”拔高到了“创新性法制教育实践”的高度。
声称这是为了让演员更深刻地理解犯罪分子的心理,从而更好地塑造公安干警的光辉形象。
最后他还以剧组的名义,又给农场捐赠了一批全新的电影放映设备和上百本图书。
有面子,有里子,还有政治高度。
农场领导最后还是捏着鼻子认了,答应全力配合。
一切安排妥当后,在一个深夜,胡亚捷被一辆没有牌照的吉普车,秘密送进了清河农场最深处。
剧组放假,林卫东也难得地清闲了下来。
他没有天天往家里跑,而是把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中心新分的资料室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