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京澜走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云霜序却还痴痴靠坐在床头,一只手捂在发烫的额头,一只手按压着怦怦跳动的心口,感觉胸腔里像是被人放进了一只鸟雀,扑棱着翅膀,怎么按都按不住。
她想,她明明早已嫁为人妇,平日里该有的矜持和分寸一样不少,怎么到了这人面前,就全乱了套呢?
她闭上眼,试图理一理头绪。
当初她只是走投无路,求这位大伯哥帮个忙而已,怎么就莫名其妙和他走到私定终身这一步了呢?
而且她一直以来想着不都是等事情了结,就跟他划清界限,这辈子再无瓜葛吗?
那现在算怎么回事?
这界限怎么越划越划不清了吗?
她还没有和离。
她还是谢京白的妻子。
可她不但和别的男人私会,还和人家做出了亲密的举动。
她这样算不算德行有亏,不守妇道?
她这样的女人,被人抓到是不是要浸猪笼?
她忽然觉得自己很糟糕,明知不该,却对自己的大伯哥上了心,明知后果,却还是一步一步陷了进去,成为了自己曾经最不耻的女人。
她今晚不该对谢京澜哭的,也不该对他说那些有的没的。
如果她不这样,谢京澜就不会把那些话说出来,他们之间隔着的那层窗户纸,就不会被捅破。
这样他们就可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她继续做她的四少夫人,他继续做他的谢三爷。
即使她将来和离了,他也只是她曾经的夫兄,她也只是他曾经的弟媳。
可现在呢?
窗户纸捅破了,她再也没办法骗自己“他对我只是同情”,也没办法骗自己“我只是感激他”。
“我怎么就管不住自己呢?”她捂住脸,懊恼不已。
可是,这些真的是她一个人的错吗?
她年纪轻,阅历少,不像那人身居高位,见多识广,什么事都能运筹帷幄,游刃有余。
他难道就没想过这样不应该吗?
自己就是被他哄骗了,被他迷惑了,要浸猪笼也该先浸他。
可他就算另有企图,也是实打实的帮了她,在她孤立无援时,二话不说就开始为她奔走,帮她把事情处理的妥妥贴贴。
如果这样也算哄骗,那她心甘情愿。
算了,不想了。
事已至此,多想无益。
反正她做好女人的时候也没得到什么好报,现在她就要做坏女人怎么了?
大不了就是一死,没什么好怕的。
要是有谁想站在道德的高地来指责她,那就尽管来吧!
她倒要问问那些人,她受苦受难的时候,他们在哪里?
她需要帮助的时候,他们又在哪里?
她被逼上绝路的时候,他们说风凉话当睁眼瞎,这会子凭什么跑出来充当道德卫士来审判她?
让那些人去死吧!
她就是要这样。
谁对她好,她就跟谁好。
谁用真心对她,她就用真心回报谁。
她又不是什么伟大的人,她只是十万红尘的一粒沙。
沙子要什么高尚?
她就要这样自私而卑劣的,为自己和喜欢自己的人活着。
对!
她就是要这样!
她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
从现在开始,她不会再胡思乱想,摇摆不定,她要朝着自己选好的路勇往直前。
哪怕路的尽头是粉身碎骨,她也在所不惜。
她深吸一口气,噗的一声吹灭床头的灯,钻进被窝里闭上了眼睛。
“谢京澜,我心意已决,希望你也不要再反悔!”
……
说服了自己之后,云霜序便彻底放下了心理负担,再没有胡思乱想,一觉睡到了天亮。
尽管睡眠时间有点短,第二天起床却是前所未有的精神抖擞,神清气爽。
坐在妆台前梳妆时,她发现绿波一直从镜子里偷偷看她,眼神古古怪怪的。
“你干什么,我脸上有花吗?”
“没有,但比花还好看。”绿波嘻嘻笑道,“少夫人今天气色很好,很不一样。”
“有吗?”云霜序对着镜子照了照,“我怎么看不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