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也随之翻涌如沸,大地的灵脉更发出低沉嗡鸣。
祂不由侧首,目光再次穿透虚空,落向业力血海深处那座正在加速运转的六道轮回,落向那尊正在轮盘上方缓缓生长的阴阳磨盘,落向磨盘中央的那个身影。
“好一个万魔之尊!好一个造化神磨!”
敕帝眸中现出了一抹讶色,一丝怀缅:“此磨一成,这世界便可再延长至少两个纪元,功德无量。”
——昔日祂们兄弟诞生之初,敕封天地万物,制定秩序万法,也曾得天地这般眷顾。
万妖元皇本欲返回万妖神庭,在感应那脉动之后,也停步驻足于云端。
他负手看着那六道轮回,面色沉如铅铁:“我说过,你们不早早诛杀沈天,后患无穷!此人是我们四人中唯一有退路的,只要他放弃肉身,元神与元魔界意志融合,便是那三位造化至尊苏醒,也拿他无可奈何。”
敕帝闻言却毫不在意。
祂再次凝神感应了片刻,唇角浮现出一丝玩味的弧度:“这等磅礴的元力灌输,居然还无法填满此人的神品功体,真是野心勃勃!”
祂在世的时代还没有武道一说,但以祂的境界,只需稍稍感应,便能洞悉其中究竟——无非是百族身体被造化至尊与诸神封镇,且经历数个纪元后,天地日渐衰微,已经无法像第三纪元、第四纪元那样直接以源质塑成神躯,只能以各种功法一步步淬炼,塑造成比肩神明的肉身、血脉、神力与神性。
敕帝摇了摇头,随即一步踏出,撕裂虚空。
他与玄神一样,若这次无法突破成为造化之尊,结局都不会太好。
即便真灵不灭,将散于天地,未来恢复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所以他现在只管眼前,哪怕以后洪水滔天,与他何干?
反倒是帝烛,祂最可能活下来,所以更在意日后。
敕帝身后的白帝与帝鲲见状,不由皱了皱眉,相互对视一眼。
祂们随后也迈步跟上,一起消失在前方虚空裂隙深处。
而此时雪龙山城,后山药园深处。
宋语琴双手微微发抖,从稳婆手中接过一个小小的襁褓。
她低头看着襁褓中的婴儿,眼神复杂。
这孩子很小,比寻常婴孩还要小上几分,肌肤白嫩得近乎透明,隐约可见皮下淡青的血管脉络。
他的眼睛是闭着的,睫毛细长,嘴唇微微翕动,像是还未完全适应这世间的光与空气。
宋语琴心绪潮涌,仍难以置信,
她想这真是青帝?
那个执掌造化生机、曾与诸神王争锋的至高存在!
那个在第四纪元末,九帝之战中以一人之力拖七位准造化同归于尽的上古帝君,此刻就在她怀中,以一种最脆弱、最原始的方式存在着。
他的呼吸是那么轻,心跳那么细,像一只刚破壳的雏鸟,蜷缩在襁褓中微微颤动。
此时婴儿的小手从襁褓边缘探出,轻轻地拍了拍宋语琴的手臂。
那力道极轻,带着一种温热的触感,像是在无声地告诉她——我在这里,我很好。
宋语琴心里暗暗敬畏,却又忍不住将孩子抱得更紧,也更稳了些。
而此时整个雪龙山城,那座以如意战王为核心的混元两仪神意风雷阵正全力运转。
秦柔立于阵枢之上,手中那面如意神符正散发着温润的七彩光华,将整座药园的气息层层遮蔽、扭曲、隔绝。
她在配合青帝本身的遮天蔽地神通,将青帝诞生时的庞大生机与道韵尽数纳入方寸之间,不使一丝一毫外泄。
她的夫君,不欲这方天地间任何人得知青帝已降生于世,尤其是那万妖元皇、敕帝、玄帝与三位造化至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