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极其闷热,纵然小屋的门敞开着,可这会儿一丝风迹也无,就连一旁树梢上的夏蝉都不曾再啼鸣半声。
后窗外,竹露滴清响,声声顺着项晚晚的话音,滴进了易长行的心里。
整个小屋里安安静静的,直到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项晚晚温温柔柔的声音,又道了声:“可是,只要你还活着,一切都还有可能。活下来,是你现在唯一的筹码。”
项晚晚不知道今晚的交谈,易长行能听进去多少。
但她总觉得,虽然救人要救到底,可如果他真的心墙崩塌,满心绝望,那就算是神仙来了,都没有用的。
更何况……
项晚晚看着灯烛下的易长行,看着他那苍白俊冷的侧颜,她难过地想:更何况,胡大夫还说,他的身体里被人下了毒。
可就算如此,只要有仅存的希望,都不能放弃啊!
项晚晚想了想,转过头便看见桌案的最里端,还放着那个从易长行身体里取出来的铁刺。
于是,她放下手中的针线,将这铁刺拿来,用一根麻绳牢牢地捆绑住一端,接着,她便是顺着小凳,爬上桌案。
“你要做什么?”易长行被她这番突如其来的举动给怔住了。
项晚晚晃晃悠悠地站在桌案上,晕晕乎乎地找寻最适合的房梁方位:“我要把这根铁刺……哎哟……把它挂在你的眼前,安放在你够不着的高度,让你一睁眼就能瞧见!”
易长行:“……”
“看着敌人的这根铁刺,它曾经刺穿过你的血脉,你就不会再轻易说出那番无所谓的话了!”
易长行怔怔地看着她,看着她站在桌案上几次快要跌倒,却是险而又险地扶住了墙面,他在心底笃定道:她不会武功,没练过拳脚,这般掌握不了平衡的动作,是装不出来的。
她……应该不是福昭的人。
可是,她虽是卫国人,却终究不是她。
……
不知道是项晚晚的这些话起了作用,还是那根悬挂在房梁上的铁刺起了作用,总之,到了买卖不成仁义在
“李从德,你们店里怎么剪裁出这般要尺寸没尺寸,要样式没样式的破烂货儿来?!哟,这是谁啊?让我瞧瞧,倒霉赔钱的玩意儿怎么到哪儿都能撞见啊?!”
项晚晚看着眼前这个身形略微圆润,却有着一脸刻薄样儿的大娘,她的手腕还反射性地痛了一下。
“呵呵,梅姨,是对这件长袍哪里不满意吗?”李大叔刻意走到项晚晚的面前,挡住了梅姨的视线。
谁曾想,梅姨看穿了他这一小伎俩,绕过李大叔,再度走到项晚晚的面前,狠狠地盯着她,又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她一番,方才又道:“哟,李从德,这个讨价还价的,竟然跑到你这儿来寻晦气了嘛!”
项晚晚的眉头微微蹙了一分,义正词严道:“梅姨,上次我们只是一次商谈罢了,买卖不成仁义在,你也不必这般辞刻薄吧?!”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却掷地有声。
这么一番,倒是让梅姨有些讶异了起来:“呵,不过几天没见,你倒是有底气了啊?怎么,李从德给你预支三个月的俸禄了?我就说嘛!怎么李从德这里的衣服原来都是做得不错的,今儿竟然做得这般粗劣!”她一边说,一边将手中抱着的一团乌墨色衣物狠狠地砸在李大叔的脚边,并愤愤然道:“讨债鬼做的衣物,怪不得这么上不得台面,真是晦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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