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陶钵放在牠面前。
太凰低头看了看,又抬头望向石室。
然后一头扎进钵里。
狼吞虎嚥,虎口大张。舌头捲起一大块肉糜,连汤带肉直接往嗓子眼里灌。舌头翻搅的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楚,肉汤从嘴角挤出来,顺着下巴滴落,牠浑然不觉。
像一个饿了太久的孩子,终于有了饭吃,却总要确认那个最重要的人还在。
玄镜静静看着,伸手按了按牠的肩颈,然后无声退开。
太凰没有抬头,但尾巴尖轻轻甩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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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室中。
嬴政还抱着沐曦,没有松手。
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闷闷的,哑得几乎听不清:
「怎会……瘦成这样……」
沐曦脸颊贴着他的胸口。她听出那声音里的心疼,比她这叁天流的眼泪还重。
「你才是……」她轻声说,手指攥住他腰间的衣料。
嬴政腾出一隻手,端起床边那碗汤,用唇试了试温度,然后凑到她唇边。
「喝了暖暖身。」
沐曦摇头,「你先喝。」
嬴政看着她,那双深陷的眼眶里有血丝,也有固执。
沐曦看着他,这人还是这样。她不肯喝,他就一直举着。
「你不在,」他的声音很轻,「任何食物,都食之无味。」
沐曦的眼眶发热。
她轻轻起身,走到石室角落,从一隻木匣里取出两颗指甲大小的胶囊,走回床边,递到他唇边。
嬴政看了一眼那两颗小小的东西,没有问,张嘴吞下。
沐曦重新端起汤碗,餵他喝。
药膳汤温热适口,混着肉香和参味。嬴政一口一口喝着,那双眼睛却始终看着她,像是怕一眨眼她就会不见。
一碗汤见底。
不过片刻,嬴政的脸色开始变化——那股灰败之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淡淡的血色。他的呼吸沉了下来,胸膛的起伏稳了,那双原本连抬臂都费力的手,此刻握着她的手腕,力道恢復了七八分。
沐曦看着他,眼眶里还有泪,嘴角却微微扬起。
嬴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着她。
看着那张瘦得让人心疼的脸,看着那双含着泪却在笑的眼睛。
然后他再一次将她揽进怀里。
这一次,他的手臂有力了。
这一次,他抱得比刚才更紧。

